晨省未始，正厅宗祠内已是一片死寂。
窗外细雨如织，敲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。屋内炭火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寒意。
严罗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唯有腰间系着那条苏绣牡丹裙。裙摆垂落，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，像是一道沉默的警戒线。
今日是初一晨省，全府上下都在看。
若此时示弱，日后这宅子便不再是她的家。
“正妻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宁静。
苏禾站在阶下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比甲，眉眼清秀，却藏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。她手里捏着半截破碎的茶盏柄，指节泛白。
她是武姨娘送来的眼线，故意挑在这个最讲究礼数的时刻动手，就是要让严罗陷入两难。
“奴婢……”苏禾声音微颤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倔强取代，“奴婢失手，烫了正妻的裙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袖中一抖，那半截茶盏柄顺势滑落，带起一股残存的余温，直直泼向严罗的裙摆。
热茶如蛇般蜿蜒爬向绣鞋尖，迅速在洁白的裙面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全场女眷倒吸一口凉气。
小翠惊呼一声：“小姐！”
严罗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，看着那团污渍在牡丹花瓣上扩散，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。
语速极缓，字字清晰，不带情绪起伏，却像冰锥一样扎人：
“苏禾，你可知罪？”
苏禾咬着牙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劲。
她袖中藏有一枚武姨娘给的毒香丸，若是事败，便服毒自尽，以保武姨娘不被牵连。
但她不敢。
因为严罗昨日放了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