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江城市，雨势未减。
阮清歌被软禁在顾氏大厦顶层的书房里。
没有手铐，却比手铐更沉重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，窗内是一盏冷白的落地灯。
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，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。
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。
茶已经凉透了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杯残茶，从第一章泼洒至今，终于彻底冷却。
阮清歌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茶杯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像极了此刻顾延之的眼神。
门被推开。
并没有人进来。
只有一份文件被扔在了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一份《破产清算申请书》。
以及一份律师团起草的《刑事责任豁免协议》。
条件很简单：
阮清歌签署放弃阮氏集团所有股权，并公开承认因“操作失误”导致婚约破裂、资金链断裂。
作为交换，警方将撤销对她的洗钱指控，顾家也将不再追究阮家的债务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。
要么身败名裂，背负骂名，换取苟活；
要么玉石俱焚，让阮家彻底出局，自己也入狱服刑。
阮清歌垂眸看着那份协议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顾总好算计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疏离的礼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「用我的自由，换你航运公司的周转期。用阮家的名声，填你资金链的窟窿。」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顾延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。
那双眼睛像看猎物一样，审视着桌上的狼藉。
也审视着她。
「阮小姐似乎误会了什么。」
顾延之走到对面坐下，姿态优雅而冷漠。
「这不是算计，是市场规律。」
「阮氏已经无力偿还债务，而我需要东海港30%的独家经营权来维持航运公司的运转。」
「你签了字，大家都有体面。」
阮清歌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昨天在警局门口，他丢弃的那枚铂金袖扣，再也没有出现。
但他今天戴上的这枚，款式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铂金质地，同样的冷硬光泽。
甚至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，都与记忆中那枚属于母亲的遗物分毫不差。
阮清歌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不是遗失，是掠夺。
顾延之早就盯上了阮家的一切，包括那枚袖扣，包括阮清歌这个人。
「体面？」
阮清歌轻笑一声。
「顾总觉得，一个背负洗钱罪名、毁掉婚约的女人，还有什么体面可言？」
「这就是代价。」
顾延之端起面前的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「林婉小姐在祭祖时制造混乱，不过是为了逼你就范。」
「她嫉妒你的地位，想毁了这桩婚事，扶植她的私生子上位。」
「可惜，她太急躁了。」
「但她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。」
阮清歌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林婉。
那个一直装傻充愣的继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