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大厦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阮清歌坐在长桌末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在那个只有陈伯知道的暗格里，用特制的显影剂处理了《补充协议》的背面。
那是她用母亲去世日期作为密码，从保险柜里取出的最后底牌。
“清歌，怎么不动筷子？”
林婉坐在一旁，穿着艳丽的红色旗袍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她故意将手中的银勺碰在瓷碗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菜凉了，就像某些人的心一样。”
阮清歌没有看她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林婉是顾延之安插的眼线。
今晚这场晚宴，不仅是婚约的签约仪式，更是顾家清理门户、彻底吞并阮氏的屠场。
而林婉，就是那只递刀的手。
“顾总。”
阮清歌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关于阮氏与顾氏的港口合作，我有一份补充说明需要展示。”
顾延之坐在主位，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他袖扣上的铂金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，眼神像看猎物一样审视着桌上的狼藉。
“清歌，”他淡淡地叫她的名字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宠溺，“你太紧张了。”
“那份协议已经签了字，锁进了保险柜。”
“你现在拿出来，是想毁了我们两家多年的情分吗？”
他的话看似温柔，实则是在警告。
警告她不要做无谓的挣扎。
在他眼里，阮清歌不过是一个依附家族的联姻工具，没有独立博弈的能力。
他以为她已经被逼入了绝境，只能任人宰割。
阮清歌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。
“顾总说笑了。”
“既然锁进了保险柜，自然有打开的理由。”
她站起身，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《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之前在书房被顾延之撕下受损页角后，又重新粘贴修补的痕迹。
墨迹晕染的地方，是她补写的条款。
现在，这些条款即将成为刺向顾延之心脏的利刃。
“投影设备准备好了吗？”
阮清歌问向身后的助理。
助理点头，按下了遥控器。
大屏幕亮起，原本应该是空白的背景，却突然跳出了一行行清晰的文字。
全场哗然。
那些字迹并非打印，而是手写。
是《补充协议》背面的隐形墨水，在特定波长的紫光照射下，显现出了原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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