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是一台巨大的冰箱，把空气里的水分和温度都抽干了。
薛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面前是一张黑檀木茶盘。
茶盘中央，那把紫砂壶静静地立着。
壶身不再是完整的圆润，一道狰狞的裂痕横贯壶腹，那是戴天雄在上一轮暴怒中摔出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道裂痕成了最显眼的伤疤，也是薛远唯一的参照物。
茶汤已经泡好了。
不是新泡的，而是刚才那一盏，被刻意留到了现在。
水温正在缓慢下降。
从九十五度的滚烫，降到八十度，再降到六十度。
薛远没有看手机上的行情软件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茶汤表面。
那里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像是水面上的浮萍，又像是某种凝固的油脂。
随着温度的降低，这层膜开始收缩。
收缩的过程中，形成了细密的裂纹。
这些裂纹不规则地蔓延，有的深，有的浅，有的连成一片，有的断裂成点。
这就是“冷膜绘势”。
薛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很慢，每一下都像是在称量时间。
“薛顾问，还有三分钟收盘。”
戴天雄站在茶盘对面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但领口敞开着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习惯性地打断别人的思考。
“我要答案。立刻。”
薛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后吐出：“戴总，茶凉得快，人心静不下来，看得就不准。”
“我没时间听你讲茶道！”戴天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茶杯微微晃动，“我的资金链只能撑到收盘那一刻！如果跌停板封死，我就全完了！”
薛远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透过戴天雄那张扭曲的脸，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戴总，你听到的‘全完’，只是表象。”
薛远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茶盘的边缘。
“你看这层膜。”
戴天雄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茶汤表面的冰裂纹还在继续扩大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，似乎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，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性。
那些裂纹的走势，并非指向下跌的深渊，而是呈现出一个向上的箭头形状。
虽然微弱，虽然隐蔽，但在薛远眼里，清晰如刻刀雕刻。
“这是……买入？”戴天雄皱眉，语气里带着怀疑和急切，“你是说，最后五分钟，会有反转？”
“不是反转。”
薛远摇了摇头，手指沿着其中一条主裂纹滑动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是诱多后的真金白银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庄家洗盘结束，准备拉升。但这层膜告诉你，拉升的力度，取决于这条裂线的深度。”
戴天雄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不懂茶艺，但他懂钱。
更懂如何利用薛远给出的信号。
“多少钱？买多少？”他追问，身体前倾，几乎要扑到茶盘上。
薛远收回手，拿起旁边的公道杯，将剩余的茶汤缓缓倒入品茗杯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“不用你出钱。”
薛远淡淡地说道。
戴天雄愣住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帮你买。”
薛远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眼神却依旧落在壶身的裂痕上。
“我用我的第一桶金，加上杠杆。如果你赢了，分你三成。如果你输了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你就彻底出局。”
戴天雄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薛远说的是真的。
刚才那场博弈，薛远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。
更重要的是，薛远手里握着那个秘密——关于戴天雄资金链断裂的秘密。
一旦公开，戴天雄不仅会破产，还会坐牢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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