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通往主位的通道。
那杯未凉的热茶，正稳稳地停在他手中的托盘上。茶汤呈琥珀色，表面平静如镜，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孟廷的手指还悬在左胸口袋上方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刚才下意识摸向那里，并非为了合同。
那是他的习惯。每当他在资本市场上感到焦虑，或者预感到即将失去掌控时，他就会去触碰那份期权合同——那是他权力的具象化，是他对抗未知恐惧的护身符。
但此刻，温言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，冷冷地说道：
“签了，就是死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，浇灭了孟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猛地收回手，胸口剧烈起伏。那种被看穿的羞恼，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，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赵总，”孟廷转过头，强挤出一丝笑容，对着坐在对面的中立投资者说道，“抱歉，这位侍茶师有些失礼。请继续我们的议程。”
赵总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。
他并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目光在孟廷和温言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。
作为这场并购峰会的主持人，赵总见过太多尔虞我诈。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氛围。
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，明明卑微如尘埃，却让孟氏集团的CEO露出了破绽。
“孟总不必介意，”赵总打着哈哈，语气轻快，“今晚的峰会，讲究的是一个‘和气生财’。既然有茶道助兴，不如先品一品这杯茶，再谈那些枯燥的数字？”
他说得轻巧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温言到底有什么手段，能让孟廷如此失态。
孟廷咬了咬牙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一旦他开始品茶，就意味着承认了自己的慌乱，意味着在心理战上先输了一筹。
但他不能拒绝。
赵总的话看似客套，实则是一种施压。如果他现在表现出抗拒，反而坐实了他心虚的事实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股茶香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那是一种奇异的香气。初闻是清冽的茶香，细嗅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，像是陈年的黄连，又像是某种古老药草燃烧后的余烬。
这味道让他头痛欲裂。
“好，”孟廷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，“那就请这位……师傅，赐茶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师傅”二字的读音，带着几分讽刺和挑衅。
在他看来，一个服务员罢了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只要稳住股价，只要熬过今晚的收盘，他就赢了。
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，不过是棋局中的一颗弃子。
温言闻言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双手捧起紫砂壶。
壶身温润如玉，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随着壶嘴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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