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时,彭青将一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拍在湿漉漉的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。
窗外,暴雨如注,红色的预警信号在玻璃上扭曲成狰狞的鬼脸。警笛声从远处的街道传来,由远及近,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。陈伯并没有按下发送键,但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,那是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彭青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市政电网会在十分钟后因为过载而切断主供。到时候,这栋楼就会变成一座孤岛。”
她盯着廖远。
这个男人穿着湿透的风衣,浑身散发着雨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。他的眼神警惕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签的不平等租赁协议。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,皱巴巴地团成一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廖远问,声音沙哑。
“除湿机。”彭青伸出手指,点了点客厅角落那一排沉默的铁疙瘩,“十台工业级除湿机,功率全开,每小时能抽走三百升水分。但前提是,它们必须通电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一叠收据,那是她精心伪造的“合法囤货证明”,也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“陈伯要的是我的身败名裂,警方要的是我的违规证据。而你……”彭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你想要尊严,想要在这个潮湿的城市里,像个人一样呼吸。”
廖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听懂了。这不是交易,这是绑架。用生存权绑架自由意志。
“如果你不配合,”彭青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,“当停电发生时,这些机器会停止工作。湿度会在两小时内回升到饱和状态。霉菌、腐烂、窒息……你会死在这里。而我,有备用发电机。”
她撒谎了。
根本没有备用发电机。她的公寓电路老化,根本带不动那十台大家伙同时运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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