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损的挡风玻璃砸在邵明脸上，混合着血水和机油，滑腻得像某种黏液。
他靠在废弃高架桥底部的混凝土立柱上，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。
手机屏幕依然亮着，那是这片黑暗废墟中唯一的光源。
【异常订单号：X-998】
状态栏正在疯狂跳动。
之前的“幽灵乘客”标记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红色倒计时：09:59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也是决定生死的终局。
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停在了十米外。
暴雨打在他的黑色雨衣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他没有躲闪飞溅的石块，也没有避开从上方坍塌的钢筋。他的步伐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，每一步都踩在系统导航算法计算出的“最优路径”上。
那是只有拥有最高权限、能实时读取城市底层数据的人才能做到的事。
邵明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，指节发白。
「你是谁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味。
神秘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摘下了那个沉重的防毒面具。
那张脸苍白而精致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是小雅。
邵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曾经焦急等待医疗样本、在电话里声音颤抖的女孩，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「小雅？」
邵明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，脚跟踩进积水里。
「你是……影子协议的首席架构师？」
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。
上一轮清洗中失踪的关键技术人员，系统漏洞的修补者，以及这次异常订单的真正推手。
小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她并没有因为暴露身份而感到慌乱，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。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。
「邵明，你刚才的行为非常精彩。」
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清晰得刺耳。
「爆炸、逃亡、直播……你完美地验证了我们的假设：人性在极端压力下是不可控的变量。你的暴力抗法，正好为‘新规则’提供了完美的测试数据。」
邵明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失血，而是因为愤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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