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刮着配送站铁皮屋顶。
常默站在监控室外的走廊阴影里。
手里那单药品的配送时间还剩最后三分钟。
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【超时零扣令】的状态栏显示:正常。
但他知道,这“正常”是假象。
真正的杀机,藏在后台的数据流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信用点余额:90。
刚才消耗了10个点,解锁了“风险对冲”。
现在,他需要验证另一件事。
这笔凭空多出来的50元补偿,到底是从哪里扣的?
如果是平台补贴,那叫运气。
如果是从其他骑手的罚没金里挪用的,那叫盗窃。
如果是从客户账户里强行扣除的,那叫诈骗。
常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。
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,砸在鞋面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必须知道答案。
因为在这个游戏里,不知道底牌的人,永远是筹码。
走廊尽头,监控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。
薛峰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查!全部查一遍!”
“今晚准时率掉了0.3个百分点,我不接受任何解释。”
常默屏住呼吸。
脚步放轻,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心跳很快,但手很稳。
这是长期在暴雨夜抢单练出来的本能。
恐惧不会让他颤抖,只会让他更敏锐。
他侧耳倾听。
除了键盘敲击声,还有鼠标点击的清脆声响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杂乱,说明操作者处于焦躁状态。
常默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出监控室的结构图。
三台显示器,一台主机,一个打印机。
薛峰通常坐在主位,左手边是数据分析师,右手边是调度员。
今晚只有薛峰一个人。
那个空着的座位,意味着有人被调走了,或者……正在被处理。
常默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一滩积水上。
水面倒映着头顶昏黄的感应灯。
灯闪烁了一下。
常默心头一跳。
不是灯坏了。
是有人靠近了。
他猛地回头。
监控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大半。
一只手正按在门把手上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关节处有一道陈年的疤痕。
常默认得那道疤。
那是上周帮薛峰搬重物时留下的。
薛峰。
站长亲自来了。
常默没有跑。
跑了,就是心虚。
在这个系统里,行为异常本身就是证据。
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外卖服领口,调整表情,让那张冷峻的脸看起来只是疲惫。
然后,他推开了门。
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咖啡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薛峰背对着门口,正盯着最大的那块监控大屏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箭头。
每一个红色箭头,代表一个超时的订单。
而在那片红色的海洋中,有一个绿色的光点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常默的位置。
也是唯一一个“零扣款”的光点。
薛峰转过身。
眼神像鹰一样锐利,瞬间锁定了常默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下巴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常默走过去,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。
薛峰拉过一把椅子,反坐在常默对面。
膝盖抵着桌沿,双手交叉放在椅背上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姿态,也是一个进攻性前摇。
“今晚的雨很大。”薛峰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聊家常。
常默点了点头:“是啊,路滑,不好走。”
“路滑?”薛峰冷笑了一声,“江城下了十年雨,也没见你平时跑得这么慢。”
常默沉默。
他知道,废话环节结束了。
薛峰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,滑动了几下。
屏幕转向常默。
上面是一张轨迹图。
蓝色的线条代表着常默今晚的行进路线。
但在几个关键节点,线条出现了断裂和跳跃。
“这里,”薛峰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断点上,“你在广场附近停了整整四分钟。”
“那里没有订单,也没有事故记录。”
“系统显示你的APP处于后台运行状态。”
常默看着那个断点。
那是他利用“不可抗力”申诉触发漏洞的时间窗口。
四分钟,足够他完成一次心理阈值测试,并锁定“风险对冲”功能。
“我在等红灯。”常默淡淡地说。
“广场中心没有红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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