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没有反光。
只有流动的数据流，像黑色的瀑布，从镜框的齿轮缝隙里倾泻而下。
陈默站在原地。
左手上的黑色藤蔓纹路，此刻正随着镜中影像的节奏，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那是心跳。
也是倒计时。
视网膜右上角，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：【剩余时间：00:45】。
不是雨停的时间。
是他大脑处理这段记忆碎片的时间上限。
“你才是那个被替换的人。”
镜子上的字迹还在渗血。
不，是渗代码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从‘人’字的最后一笔滴落，砸在空旷的大厅地板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陈默没有后退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悬停在镜面前三厘米处。
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像是水膜，又像是防火墙。
“如果是陷阱，”陈默声音沙哑，简短，“我就碎了这面镜子。”
他说完，手指猛地向前一戳。
没有阻力。
手掌直接穿透了镜面。
冰冷。
刺骨的寒冷顺着手臂蔓延，瞬间冻结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世界颠倒。
重力消失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强行塞进一个狭窄的管道，周围是无数飞速后退的画面。
那些画面带着噪音。
嘈杂的雨声。
警笛声。
还有女人的哭声。
“警告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检测到非法意识入侵。来源：老鬼病毒残影。威胁等级：高。】
陈默咬紧牙关。
他在意识的黑暗空间中稳住身形。
面前，一团模糊的黑雾正在凝聚。
那是“老鬼”。
之前在与赵主管的对峙中，陈默植入的病毒并没有完全清除它，反而让它潜伏进了自己的潜意识深处。
现在，它醒了。
黑雾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，死死抓住了陈默的肩膀。
“想跑？”
老鬼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管理员？不……你只是个备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狠狠插进了陈默的记忆锁孔。
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。
不再是金库大厅。
而是六年前，暴雨如注的十字路口。
一辆失控的货车。
倒在血泊中的女人。
那是母亲。
年轻版的陈默跪在雨中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雨水泡烂的外卖订单。
订单上写着：【特急药。重症监护室。】
那时候，系统还没有锁定这个区域。
平台也没有所谓的“高危禁区”。
年轻的陈默绝望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【配送超时】红灯亮起。
他哭喊着，对着天空祈求。
“让我停下时间。”
“求求你，让我再送一次。”
他的愿望太强烈了。
强烈到撕裂了现实的逻辑。
于是，规则诞生了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规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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