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江城老城区狭窄的楼道窗缝倒灌进来,在叶晚公寓门口的地垫上洇出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是方家半山别墅同款的地垫,刻着“方”字,此刻却被泥污覆盖,像极了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叶晚站在门前,手里攥着那张离婚证。
背面那行手写日期——2023年10月14日,像一根刺,扎进她的视网膜。
三天前。
那时候公证处的红印还没盖下去,那时候海外账户还未冻结。
谁写的?
为什么是那个日子?
电梯门叮一声响起,金属轿厢缓缓打开。
一个人影从雨幕中走出,浑身湿透,却站得笔直。
顾延州。
他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手里捏着一份被透明文件袋装好的复印件。
黑色账本的复印件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混在雷声里,听不真切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,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笔夹,这是他在紧张时的动作。
但此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傲慢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顾延州举起手中的文件袋,“当面销毁。我可以帮你摆平方振东那边,甚至可以帮你母亲洗清‘丑闻’的舆论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叶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这雨夜里的雾气,冷冽而疏离。
顾延州喉结滚动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要你退出经侦的调查。方家的洗钱案,只能定性为商业违规,不能上升到刑事犯罪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叶晚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方振东背后站着的是我父亲。如果我父亲倒了,整个江城的资本圈都会洗牌。”
“而你,将失去唯一的盟友。”
叶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离婚证。
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暗光。
她想起昨天在别墅里,方振东那只颤抖的手,想起王桂兰泼在她脸上的热茶,想起陈律师冷漠的眼神。
“盟友?”
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顾延州,你以为我是来求合作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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