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方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栋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堡垒。
叶晚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。
她的裙摆被刚才的争执溅上了几点泥点，但她没有低头去擦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那是装有《尚未签署的离婚协议书》原件以及公证处钢印函的信封。
纸张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种真实的、坚硬的触感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方振东此刻最想夺走的东西。
书房里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王桂兰尖利却压抑的哭嚎声，还有方振东粗重的呼吸声。
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黑板，让人牙酸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从书房飘出来的淡淡烟草气。
那是方振东紧张时会抽的雪茄味道。
她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门框。
“笃、笃。”
两声轻响。
在这暴雨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几秒后，门被猛地拉开。
方振东站在那里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褶皱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依然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快速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叶晚的眼睛。
但当他看到叶晚手中的黑色文件袋时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拿来。”
方振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伸出右手，手掌张开，像是在索要什么贡品。
叶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方振东，”她低声说道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二条，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已经构成过错。这份协议是你自愿签署的法律后果。”
“我不听这些废话。”
方振东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身体挡住了走廊的光线，将叶晚笼罩在阴影里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。
“否则，我就让律师告你伪造证据。”
叶晚微微挑眉。
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。
陈律师是公正的第三方，所有的公证流程都有录像存档。
伪造？
他连自己名下的房产份额都保不住，谈何伪造？
但她没有反驳。
反驳只会激化矛盾。
她需要的是时间。
需要等到警察到来，需要让这一切在阳光下暴晒。
“方振东，”叶晚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晰而冷静，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是在试图销毁关键证据。”
方振东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。
“销毁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抓向叶晚手中的文件袋。
动作迅猛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叶晚早有预料。
她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松手。
而是顺势将文件袋往回一缩。
方振东扑了个空，手指抓在了空气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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