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市医学会听证会主会场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阳光刺眼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施仁站在桌前，面前摆着那只从汪强手中夺来的锦盒。
盒子已经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瓶未开封的假药。
玻璃瓶身折射着冷光，标签上的“复方氨酚烷胺”字样清晰可见，但瓶底沉淀着一层极细微的白色粉末。
那是这六章来一直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它在汪总手中炫耀；第二章被施医生夺过并贴上标签；第三章被倒入烧杯溶解；现在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透明玻璃烧杯底部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赵评委坐在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急促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尽管会议室的空调开到了十八度。
五十万现金还在他西装内袋里贴着胸口，烫得他心慌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九点十五分。
离中午十二点结束鉴定还有三个小时。
只要熬过这三个小时，程序走完，签字画押，施仁的职业生涯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。
而汪强的新药就能顺利进入医保目录。
汪强坐在左侧，定制西装笔挺，手指上那枚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刚才施仁那个转身离开的动作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那种冷静，那种对化学式的笃定，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网。
但他不能慌。
只要施仁拿不出铁证，这一切就只是臆测。
“施医生。”
赵评委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圆滑而疲惫，“我们理解你的心情，但请注意，你之前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《医师执业规范》第十七条。未经批准，私自使用非医疗器材进行药物成分分析，这是违规操作。”
施仁没有抬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滴管。
这是他做显微外科手术时用来固定组织的工具，精度极高，误差小于0.01毫升。
他将滴管对准烧杯中的深红色液体。
液体是之前加入酸性缓冲剂后形成的颜色。
深红，妖异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赵评委说得对。”
施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所以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，来证明我的‘违规’是有必要的。”
他手腕微抖。
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入烧杯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李记者举着录音笔的手停在半空，呼吸屏住。
汪强的身体猛地前倾，眼睛死死盯着烧杯。
赵评委也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滴指示剂。
它是铝试剂。
一种专门用于检测金属离子，特别是铝离子的化学试剂。
如果假药的配方中使用了含铝量超标的辅料作为填充剂或稳定剂，那么反应将无可辩驳。
滴落。
扩散。
原本均匀的深红色液体中，突然泛起一阵浑浊。
紧接着，一团蓝色的絮状物缓缓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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