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斜切进闺房，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无所遁形。
沈知微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藏咒红绸袄”。
暗红色的绸面在余晖下泛着诡异的油光，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。
刚才在二门回廊听到的童谣，此刻仍在她耳畔嗡嗡作响。
“针针扎在心口上，换儿一世平安归……”
这不是生母的手法。
生母林氏生前最喜素雅，缝制的衣物多用银线或同色丝线，绝不用这种带着腥气的朱砂红。
更不可能在衣领内侧，绣上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童谣。
这段童谣，是后来加进去的。
是谁？
廖掌事？
不，廖掌事的胆子没那么大，她只敢用死结和倒刺做手脚，却不敢引入外道的巫蛊。
除非……有人借了廖掌事的手，或者，廖掌事只是被人利用的刀。
沈知微拿起桌上的镀银小剪刀。
剪刀冰凉，刃口锋利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既然拆解会触发诅咒，既然穿上会引火烧身。
那就不要拆解。
也不要穿。
她要改规矩。
翠儿站在角落里，抱着托盘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：
“小姐，老爷那边……催得紧。若是再不去，怕是要治您‘怠慢祭祀’之罪。”
沈知微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
“去回话，就说我在整理祭服，恐有虫蛀，需当众查验，以正视听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：
“小姐！这可是大忌！祭祖时若说衣服有虫，那是咒祖宗庇佑不力，是要被族老们唾沫星子淹死的！”
“所以我要让他们看看，这虫子是怎么来的。”
沈知微放下剪刀，从抽屉底层摸出一盒火折子。
不是普通的火折子，而是浸过桐油的松明火。
燃烧剧烈，且不易熄灭。
她将火折子放在手边，又取出一把细长的拆线锥。
这不是为了拆线，而是为了引导火势。
如果那件衣服里的诅咒真的存在，它一定依附于特定的线条和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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