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老城区的窗玻璃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谢远站在玄关，手里提着那袋还在滴水的排骨。血水渗进塑料袋的褶皱里，黏腻冰冷，顺着指尖往下淌。
他没擦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温丽华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呼吸声，沉重而急促。
她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刚才那条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，像一道伤疤，横亘在她和谢远之间。
但谢远注意到，温丽丽的嘴角，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笑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猎物入网前的从容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温丽华开口了，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去洗手。今天是你结婚三周年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上桌。”
谢远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排骨袋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份《责令停业整顿通知书》。
红头文件的印章是鲜红的，像刚凝固的血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沉睡，也不再只是对峙的武器。
它现在，是筹码。
“妈。”李梅从厨房探出头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地在父母和丈夫之间游移，“远哥……要不先把排骨放冰箱吧？邻居们好像都在看这边……”
“看什么看！”温丽华猛地站起身，真丝睡衣随着动作晃动，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，“这是家事！谁敢多嘴一句，我让他们滚出这个小区！”
话音刚落，楼道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。
谢远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，温丽华在等这一刻。
她在用舆论，用邻里间的闲言碎语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，要把他死死按在“冷血女婿”、“不孝子孙”的道德泥潭里。
门铃响了。
紧接着，是拳头砸门的声音。
“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“谢远！你个白眼狼！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？”
“就是！听说你要报警抓亲家母？还有没有天理了！”
温丽华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愤交加的神情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。
仿佛在走向舞台中央。
“远哥……”李梅拉住谢远的衣袖，声音颤抖，“别开门……警察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“警察还没到，人心先乱了。”谢远淡淡地说。
他松开手，任由李梅跌坐在地毯上。
他走到门前，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门外挤满了人。
有隔壁的王大妈，有楼下的张叔，还有几个穿着背心、满脸横肉的年轻人。
而在人群最前方，站着温丽华的弟弟，温强。
温强手里举着一个直播手机，镜头正对着门缝。
屏幕上，弹幕疯狂滚动：
【这女婿太狠了，连岳母都告】
【这就是凤凰男的真面目】
【快开门！我们要正义！】
温丽华拉开了门链，但没有完全打开。
她隔着防盗门，声音凄厉地喊道：“你们来看看啊！这就是我们家的逆子！我要跟他断绝关系！他要害死我们全家！”
门外的人群瞬间沸腾。
“开门！让我们看看你这副嘴脸！”
“把他赶出去！”
混乱中，一个身影试图强行挤进门厅。
是温强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直播手机，另一只手伸向谢远口袋里的备用机——那里存着赵老板敲诈勒索的录音证据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！”温强吼道，“那是伪造的！你想毁了我们全家吗？”
谢远侧身避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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