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，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石砚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。
杯壁温热，却暖不进心底那片逐渐冻结的荒原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邓庭之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正低头听着母亲邓母的语音消息，嘴角挂着标准得挑不出错处的微笑。
那是给外人看的。
至于给她看的？
石砚在心里冷笑。
刚才在家族群里，那张被“修复”后的全家福还悬浮在屏幕上。
完美的笑容，完美的构图，完美到令人作呕。
那张嵌入侧影的生日祝福图，彻底消失了。
它不再是一张图。
它变成了一道伤疤，一道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伤疤。
而现在，这道伤疤正在转化为更实质性的东西。
一张纸。
一份商业合作意向书。
这是婆婆寿宴的“礼物”，也是邓庭之递给她的第一道枷锁。
“砚砚，来，尝尝这汤。”
邓母热情地夹了一块鹿筋放进石砚碗里，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这种慈爱让石砚感到窒息。
就像一只温顺的绵羊，被牧羊人温柔地梳理羊毛，却不知刀锋已在身后。
“谢谢妈。”
石砚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动那块鹿筋。
目光越过邓母，落在邓庭之身上。
他在看手机。
黑色的屏幕映着他冷淡的眼眸，拇指快速滑动，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。
其实，他在监控她。
石砚知道。
从今晚开始，她的每一个动作，每一句对话，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庭之，你看这份文件。”
邓母突然开口，声音洪亮，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
她将一份烫金的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安静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叹息。
邓庭之放下手机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那副无框眼镜后，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石砚。
那一瞬间，石砚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。
又像是在确认，这只猎物是否已经陷入了绝境。
“妈说的没错。”
邓庭之的声音简短、冷静，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他拿起那份意向书，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条款清晰。
看起来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作协议。
但石砚认识邓庭之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了解他如何在谈笑间吞并对手，了解他如何将情感量化为利益。
这份文件，绝不仅仅是生意。
“这是邓氏集团与‘宏远科技’的合作案。”
邓母笑得合不拢嘴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“宏远的老板很欣赏砚砚，说想和你单独聊聊项目细节。这对你们的小家庭来说，是个很好的机会。”
机会？
石砚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。
她看向邓庭之。
他正低头签字，钢笔尖在纸上划过，留下黑色的墨迹。
那些墨迹迅速干涸，变得坚硬而不可逆转。
就像这段婚姻。
“宏远……”
石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，语调上扬，像是在征求意见，实则是在试探底线。
“是林婉之前提过的那家竞争对手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邓母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林婉，邓庭之的表妹，一直试图挑拨离间，巩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。
她一直在监视家族群的动态，寻找攻击石砚的机会。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邓母皱眉，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石砚垂下眼帘，掩住眼中的锋芒。
她不能表现出太多的知情欲。
那样会显得野心勃勃，不符合一个贤妻良母的人设。
但她必须知道。
宏远科技，确实是邓庭之目前的商业死穴。
如果邓氏真的要和宏远合作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邓庭之不仅在控制她，还在利用她作为筹码，去撬动外部势力。
或者说，他在清除异己。
用她的名义，去做一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。
“砚砚多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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