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邓家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长桌照得亮如白昼。
石砚坐在主位右侧，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没喝茶，只是盯着杯壁上那层薄薄的雾气，看着它慢慢消散，就像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。
婆婆的寿宴正酣，亲戚们的恭维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又退去。
没人注意到，石砚的手机屏幕在桌布下亮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又是一下。
那是微信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。
很轻，但在石砚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她垂下眼帘，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，迅速点亮屏幕。
【邓母】：@石砚 砚砚啊，刚才晚宴上那张侧影照片，妈觉得拍得真好。那个光影，把你衬得特别温婉。就是背景里那个蛋糕上的蜡烛有点乱，是不是摄影师没修好？你回头帮妈修修，发个高清原图到群里，让大家都沾沾喜气。
石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当然知道那张照片是谁拍的。
更知道，那张照片原本并不属于“公开”的范畴。
那是她在生日那天，偷偷发给邓庭之的一张自拍。
照片里，她对着镜子吹灭蜡烛，侧脸半隐在阴影中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那是她婚后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试图向他展示脆弱。
而他，当时只是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现在，这张照片被邓母翻了出来，摆到了台面上。
这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审视。
在邓家的规矩里，儿媳妇的照片必须完美，必须符合“邓太太”端庄、顺从、毫无瑕疵的形象。
任何一点“不完美”，都是对家族颜面的冒犯。
石砚深吸一口气，刚想回复说照片已经删了，或者找借口推脱。
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【林婉】：哎呀，妈您眼光真毒！嫂子这张侧影确实好看，不过我听说这照片是偷拍的诶？嫂子不会是在故意博眼球吧？要不还是别发原图了，万一有黑历史呢~
林婉的话，像是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了石砚的神经。
偷拍？
博眼球？
石砚冷笑一声，眼底泛起一丝寒意。
林婉这是在挑事。
她知道石砚和邓庭之的关系疏离，所以故意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方式，逼石砚在长辈面前失态。
一旦石砚反驳，就显得心虚；如果不反驳，就等于默认了“偷拍”和“博眼球”的罪名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石砚的手指颤抖着，想要打字解释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解释什么？
解释这是丈夫拍的？
还是解释这是夫妻间的私密互动？
无论哪种，在这个讲究“男主外女主内”、强调秩序与等级的邓家群里，都是大忌。
她的沉默，在旁人眼里，成了默认。
气氛变得有些尴尬。
邓母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：*【疑惑.jpg】*
林婉继续加码：*【吃瓜.jpg】*
其他亲戚也开始附和，有的问是谁拍的，有的夸照片好看但语气里带着探究。
石砚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切牛排的邓庭之。
他依旧戴着那副无框眼镜，神情淡漠，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他的刀叉切割牛排的动作优雅而精准，每一块肉的大小都差不多。
他在等。
他在看石砚如何收场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失控的边缘感。
石砚咬了咬唇，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上涨。
她不能输。
至少，不能在今天输。
她拿起手机，准备打出一句委婉的拒绝。
就在这时，邓庭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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