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季七跪在测灵碑前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左臂上蔓延至肩头的黑色纹路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那是裂魂石残留的“尸斑”。
也是他即将被处决的证据。
周围很安静。
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赵虎坐在远处的担架上,脸色惨白,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他的眼神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每当季七微微抬头,赵虎的身体就会本能地颤抖一下。
甚至在刚才排队时,赵虎曾下意识地往季七的方向挪动了一步——不是为了靠近,而是为了确认那个“怪物”是否真的还在原地。
那种恐惧是真实的。
因为赵虎看见了。
在那场混战中,季七并非依靠灵力,而是依靠某种更古老、更肮脏的东西。
那是禁术之光。
尽管青云宗从未记载过这种功法,但赵虎直觉地喊出了那句话。
现在,这句话成了悬在季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下一个,季七。”
卫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冷硬,无起伏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切割骨头。
他穿着青色执事服,手里捏着那把黑色的铁尺。
尺身上刻着一个歪斜的“废”字。
那是裁决的标志。
只要尺尖点中测灵碑上的异常波动,或者点中季七的肩膀,他就完了。
季七缓缓站起身。
左腿有些僵硬。
寿元透支的后遗症正在侵蚀他的神经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胸腔里敲鼓。
咚。
咚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还剩三次心跳的时间。
必须完成。
他走到测灵碑前。
石碑高丈余,表面布满裂纹,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这是青云宗百年前的旧物。
据说它需要定期注入大量灵石才能维持稳定。
而最近三年,宗门财政紧张,投入的灵石质量逐年下降。
这就是漏洞。
季七抬起左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裂魂石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崩解,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。
但在他的掌纹深处,还残留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残片。
那是裂魂石的“心脏”。
也是唯一能骗过初步感应的东西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卫寒命令道。
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但他握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确凿的证据。
等一个让他可以名正言顺清理门户的理由。
季七沉默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那只布满黑纹的左手,轻轻按在了测灵碑冰冷的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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