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牢里的老鼠啃食着朽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武德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舌尖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他刚刚咬断了自己的舌头。
剧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彻底失去了作为“人”的尊严。
张千户站在铁栅栏外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“武主事,这招苦肉计,用得有些狠了。”
张千户的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。
他没有看武德的眼睛,只盯着那滩血迹。
“柳大人说了,留你一口气就行。”
武德想笑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看着张千户腰间悬挂的锦衣卫腰牌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交易的筹码。
他知道,张千户收买了漕帮头目,却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哑巴刺客伤成这样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柳世安的布局。
那个从暗处刺出的匕首,精准地避开了要害,却废了他的反抗能力。
柳世安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是要让他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。
一具背负贪污罪名、无法再开口说话的尸体。
武德的手指在石缝间摸索。
那里藏着一枚金叶子。
上面刻着微型账目的残页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向外界传递信息的唯一方式。
他必须吞下去。
用胃囊做保险箱。
武德艰难地抬起手,将金叶子塞进嘴里。
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口腔黏膜。
他强忍着恶心,用力吞咽。
金叶子滑入腹中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从此,他再也无法亲自查案。
再也无法用那些名字去置换银票或官位。
他成了废人。
但这还不够。
柳世安想要的是彻底的抹杀。
武德要做的,是留下诅咒。
他抬起头,看向铁栅栏外的黑暗。
那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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