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闷雷滚过,震得窗棂纸哗哗作响。
雨还没下下来,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铁锈气。
岑默推开余知县书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时,手里还攥着那本刚翻开的账册。
封皮泛黄,边角卷曲。
他指腹摩挲过最后一页的签名。
墨迹未干。
那个名字像一条毒蛇,盘踞在朱砂印泥的红晕里。
前任上司的名字。
那个因“坚持原则”被贬、如今却出现在苏州府地下钱庄账目上的名字。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账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啪”。
余知县正背对着门,站在窗前看天。
听到声音,他身子僵了一下。
随即缓缓转身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停在了半空。
“岑主事?”
余知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案几上的账册。
“怎么,平账失败了?跑老夫这里来哭诉?”
岑默没看他。
他抬起手,指尖点在账册那一页。
指甲盖下的皮肤微微发白。
“余大人。”
岑默声音平淡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这三百两亏空,我找到了来源。”
余知县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想要去抢那本账册。
但岑默的手快了一步。
按住了书角。
“不是我的预备款。”
岑默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是您的‘慎独’。”
“也是令师……哦不,是前任户部侍郎大人的‘清名’。”
余知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顺着鬓角滑落。
滴在补服的前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余知县厉声喝道。
声音有些尖利,破了音。
他伸手去抓烛台。
铜制的烛台沉重冰冷。
但他抓得太急,手指打滑。
烛台晃动,火苗剧烈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扭曲得像鬼魅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岑默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。
那是他在户部分司连夜誊抄的副本。
纸张轻薄,却重若千钧。
“《大清律例·刑律》卷四:监守自盗,不分首从,皆斩。”
岑默念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空气里。
“余大人挪用公款填赌债,这是第一条罪。”
“勾结旧日同僚,设立私账,转移赃款,这是第二条罪。”
“若是上报都察院……”
岑默顿了顿。
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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