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敲在耳膜上,紧接着是算盘珠子崩断的声音,清脆得像骨头折断。
祁慎推开柴房的门时,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他没有犹豫,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夜色。
韩相府的后院静得可怕,只有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。
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石,就像熟悉户部档案库里每一个抽屉的把手。
十年前,他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书吏;十年后,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
目标明确:正房后的密室。
那里藏着《先帝遗诏附录·军饷篇》的真迹,或者,至少是它消失前的最后去向。
祁慎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被刻意压低,胸腔里的空气流动声控制在最小范围。
这是他在户部摸爬滚打十年练就的本能——在沉默中生存。
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那扇隐蔽的侧门出现在眼前。
门上挂着一把铜锁,锁芯已经锈迹斑斑。
祁慎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,指尖微动,三秒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年旧纸混合着冷冽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第一章那团混乱的废纸,想起第二章被他用私印盖住的关键页码,想起第三章被强行撕去的一角。
如今,第六章它已被呈递御前,墨迹已干。
但真正的账本,从未真正离开过韩相的手。
祁慎闪身进入密室,反手关门。
密室不大,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只有一盏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。
而在案后,站着一个人。
韩相穿着玄色蟒袍,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深不见底。
“祁大人好兴致。”韩相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除夕夜,不去陪家人守岁,反倒来老夫这里‘探亲’?”
祁慎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,摊开一个空荡荡的布袋。
“相爷想要的东西,我带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轻声细语,像是在念经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这是《附录》的残页,也是老夫临死前的招供。”
韩相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祁慎身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。
“哦?那么,赵四呢?”
“死了。”祁慎淡淡地说,“死在去江南的路上。证据随他一起沉了水底。”
韩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手指轻轻转动着扳指。
“祁慎,你以为老夫会信你的鬼话?”
“相爷不信也没关系。”祁慎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沉稳,“只要相爷相信,这就够了。”
韩相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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