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演武场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汪尘站在青锋木人桩前三步之外。
那根粗壮的树干依旧矗立,表面泛着冷硬的青光。但在汪尘眼中,它不再是木头,而是一张布满獠牙的嘴。陆衡在桩身内部注入了精纯的金系灵力,那是执事长老亲传弟子才能调动的资源,足以将一根普通木桩炼成半法器级别的防御堡垒。
刚才那一击,只是试探。
那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痕,虽然微弱,却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迅速在陆衡的眼中晕染开来。
“丙等弟子汪尘,第一剑,破防。”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落下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,“按规矩,可进第二试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陈师兄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:“运气不错。那裂痕连树皮都没渗进去,也就骗骗外行。”
柳师妹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紧紧锁在那道白痕上。她看得很清楚,那道裂痕边缘的木质纤维正在微微颤抖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
汪尘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。
他握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,是空虚。燃烧寿元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,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,这道裂痕就会愈合,或者被陆衡以“力度不足”为由判定无效。
他要斩断这根桩。
不仅要破防,还要让所有人看到,这所谓的“不可逾越”,不过是个笑话。
“第二试。”赵长老举起竹牌,“目标不变。一息之内,若桩身无新损,逐出师门。若有新损,视为通过。开始。”
倒计时无声展开。
陆衡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玉佩。
他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。他看着汪尘摇摇欲坠的身影,心中杀意翻腾。这个蝼蚁,竟然真的敢用命去搏?
但更让他心慌的是那道裂痕的位置。
那里正是阵法核心的节点。如果汪尘继续攻击那里,不仅会彻底摧毁木桩,更可能触发隐藏的禁制,暴露他私自动用宗门禁术加固道具的事实。
必须阻止他。
陆衡眼神微眯,手指在腰间玉佩上轻轻一划。
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,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,笼罩住青锋木人桩的上半部分。
这是“云纹护盾”。
外门精英弟子的特权之一。只有拥有特定身份标识的人,才能在测试中临时激活场内的辅助阵法。陆衡利用执事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,提前报备了“道具耐久度测试”的申请,从而合法地获得了这一层额外防护。
规则之内,无可指摘。
汪尘感觉到了。
就在剑尖抬起的瞬间,一股粘稠的压力迎面扑来。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糊味。
他看到了。
在青锋木人桩的表面,原本光滑的木纹之上,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符文。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,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,将上半截桩身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陆衡的声音传来,带着施舍般的傲慢:
“汪尘,适可而止。那道裂痕已是极限,再往下,就是破坏公物。你想背上处分,去矿脉里烂掉吗?”
他在赌。
赌汪尘不敢再拼。赌汪尘已经油尽灯枯,再也挥不出第二剑。
汪尘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他看着那层金色的符文网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不是神迹,而是漏洞。
那缕残意,源自一本被焚毁的禁书《断罪录》。书中记载,世间万物皆有“意”,剑有剑意,木有木意。只要找到那个“意”的断裂点,哪怕是最坚固的盾牌,也能从中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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