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田默手中的火折子早已熄灭,黑暗不再是遮蔽视线的帷幕,而是某种有重量的实体,压迫着他的胸腔。
他体内的“心印”在剧烈跳动。
那是一种灼烧感,从右手食指断裂的创口处蔓延开来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直冲眉心。
每走一步,那股力量就在撕扯他的神经。
地图上的坐标指引着他向下,深入地底。
这里没有风,却有一股陈腐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岁月腐烂的味道,混合着某种古老阵法残留的灵力波动。
田默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门,门上没有锁,只有两个深陷的眼窝状凹槽。
他抬起右手。
断指的伤口还在渗血,黑色的印记在指尖若隐若现。
那是“心印”。
也是他这一路走来,用血肉和反抗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他将右手按入其中一个凹槽。
咔嚓。
机关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石门缓缓开启,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阶梯尽头,是一座墓室。
不,不是墓室。
田默瞳孔微缩。
这里更像是一个祭坛。
四周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线条,像是无数只挣扎的手。
正中央,摆放着一具石棺。
石棺上没有名字,只盖着一方红色的印章。
那印章很大,朱砂的颜色已经干涸发黑,但依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准。
只有一个字。
和田富手里那枚用来敲榨弟子的“准”字印章,一模一样。
田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种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一步步走向石棺。
每一步,脚下的石板都在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当他靠近石棺时,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。
光影交错间,几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出来。
那是记忆幻影。
是父母生前最后的执念所化。
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,正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一枚印章。
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人,站在男人身后,眼中满是恐惧与决绝。
“父亲……”田默低声呢喃。
男人抬起头,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。
他的脸上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阿默,你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直接在田默脑海中响起,沙哑而遥远。
“这不是墓室。”
“这是封印的核心。”
女人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角。
“别碰它!一旦封印松动,整个宗门都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扑来。
那不是外敌。
那是来自宗门内部的“清理者”。
他们穿着和外门执事一样的青色制服,腰间挂着算盘。
为首的执事,面容模糊,但田默认出了那个动作。
他在数钱。
一边挥刀砍向男人,一边熟练地将掉落的灵石收入囊中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执事冷冷地说道,“你的存在,违反了准入条例。”
男人笑了。
笑得凄凉。
“你们所谓的规矩,不过是掠夺的借口。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印章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那枚黑色的“准”字。
“以血为引,以命为祭。”
“封印,加固。”
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身影开始消散,化作点点星光。
最后一眼,她看向田默的方向。
眼神中没有责备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“活下去,阿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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