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急于挣脱牢笼的手。
白薇站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《遗嘱补充条款》残页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，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袁梅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此刻，这把刀被折好，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。
因为警察已经介入。
非法用药的调查让书房成了临时封锁区。
任何电子设备都被要求断电封存。
陈律师机械地执行着流程，公文包里装满了空白表格。
他不敢看袁梅的眼睛。
也不敢看白薇的表情。
赵管家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浊的眼球转动着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白小姐，”袁梅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你父亲现在还在昏迷。
你应该去陪着他，而不是在这里翻找旧物。
那些东西……对他来说只是负担。”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此刻，她正优雅地整理着袖口，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仿佛白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，在父亲的病榻前胡闹。
白薇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架旁那座停摆的座钟上。
那是父亲年轻时从英国带回来的古董。
黄铜外壳，罗马数字刻度。
指针永远定格在三点十五分。
那是父亲第一次见到袁梅的日子。
也是一个谎言开始的地方。
“我在找一样东西。”白薇说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袁梅愣了一下，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什么东西？
那半张纸已经被警方收走了。
剩下的都是废纸。
白薇，你太执着了。
为了这些身外之物，你不觉得累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白薇的心跳上。
“我不累。”白薇转过身，直视袁梅的眼睛，“我只是想确认，父亲最后清醒的时候，是谁在他身边。”
袁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又恢复了那种完美的虚伪。
“当然是我。
除了我，还有谁愿意照顾一个疯老头？”
这句话很恶毒。
但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白薇没有反驳。
她走向那座座钟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黄铜表面。
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。
她记得小时候，父亲曾教她如何修理这座钟。
他说，时间是有记忆的。
只要齿轮还在转动，过去就从未真正消失。
但现在，钟停了。
电源被切断，电子计时器失效。
只有机械结构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。
白薇蹲下身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小的镊子。
这是她在医院急救室时，从医生工具包里顺出来的。
袁梅看到了她的动作，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检查钟表。”白薇淡淡地说，“父亲喜欢怀旧。
也许他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。”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袁梅冷笑，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垃圾，就是灰尘。”
白薇没有理会她。
她用镊子轻轻撬开座钟背板的缝隙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她在法庭上质证时那样。
不疾不徐，步步为营。
赵管家在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那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白薇听到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赵管家。
老管家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最终沉默。
白薇收回目光。
继续操作。
背板松动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霉味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是父亲特有的味道。
白薇伸手探入夹层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小物体。
金属质感。
冰凉。
沉重。
她把它抽了出来。
一支老式录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