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江城市中心的霓虹灯光，将书房内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陈律师坐在长桌尽头，手里捏着那半张《遗嘱补充条款》残页。
纸张边缘焦黄，对折两次的折痕已经发白。
上面只有三个模糊的字：'归……'
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袁梅坐在他对面，深灰色套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白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空洞，“公证程序需要确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。如果无法验证签字人的真实意愿，这份文件在法律上是无效的。”
他不敢看袁梅的眼睛。
职业操守让他必须走完流程，但直觉告诉他，这张纸有问题。
尤其是当白薇的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时。
那是父亲的名字吗？
不。
那是白薇的名字。
‘签字人：白薇’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老爷临终前那个清醒的瞬间。
那时候，老爷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没头没尾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为了你好……别让她签……”
当时赵管家以为那是谵妄。
现在想来，那是一句警告。
白薇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残页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知道袁梅想要什么。
袁梅想要的不是一份合法的遗嘱。
她要的是让白薇成为伪造文书的罪人。
只要这张带有白薇名字的残页被公之于众，只要警方介入调查，白薇就完了。
无论真相如何，舆论会先一步将她吞噬。
“白小姐？”袁梅开口了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，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白薇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为什么父亲要让我签一份他自己才能决定的股权转让书？”
袁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怜悯模样。
“因为信任啊，薇薇。”
“你父亲晚年孤独，只有我陪在他身边。他相信我会照顾好你，也会照顾好公司。”
“他只是希望你早点接手，减轻他的负担。”
“这是长辈对晚辈的爱。”
爱？
白薇冷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很轻，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如果是爱，”白薇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长桌，“为什么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？”
“为什么要伪造我的签名？”
“为什么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让我背上伪造文书的嫌疑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残页。
纸张粗糙的纤维感传来。
墨迹有些晕染，像是被人故意涂抹过。
“陈律师，”白薇转头看向公证员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，遗嘱必须由立遗嘱人亲笔书写、签名，并注明年月日。如果有代书遗嘱，需要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。”
“这张纸，既不是父亲亲笔写的完整遗嘱，也没有任何见证人。”
“它甚至不具备遗嘱的基本形式要件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白小姐说得对……从法律形式上看，它确实无效。”
“但是，”袁梅突然插话，语气变得尖锐起来，“无效不代表它是假的！”
“它可以是父亲意识不清时的胡言乱语！可以是精神错乱下的产物！”
“而你，白薇，你是最后见他的人！”
“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没有操控他，你就永远洗不清嫌疑！”
袁梅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白薇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伪装，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“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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