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，冷得像冰针。
叶七贴在执事堂后墙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的呼吸压到了极致，胸腔起伏微弱如猫。
怀里的《基础引气诀》贴在心口，隔着粗布衣衫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书脊处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三天前，他在那间狭小的柴房里，用血激活了隐藏的秘密。
从那一刻起，这本书就不再是普通的入门功法。
它变成了一把钥匙，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王虎离开时那一瞥，让叶七后背发凉。
那眼神里没有轻蔑，只有惊疑。
他在看什么？
叶七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胸口。
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红光，正随着心跳节奏，一闪，一灭。
那不是灵力外泄。
那是《基础引气诀》书页上渗出的血字，透过衣物折射出的诡异光泽。
王虎看到了这个。
这意味着，贺老卖的残本，不仅缺了关键窍门，还可能藏着某种监控或标记。
如果这红光被认定为异端信号，叶七活不过明天。
必须找到源头。
必须弄清楚，贺老究竟在掩盖什么。
叶七身形一晃，如同鬼魅般滑入侧窗。
窗户没有关严，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堂的惯例，为了通风，也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方便进出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旱烟丝的辛辣。
红木桌案上，烛火摇曳。
贺老背对着窗户，坐在那把象征权威的太师椅上。
他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勾勒出他佝偻的背影。
手里那杆旱烟袋，并没有点燃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叶七屏住呼吸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账本摊开在一旁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本月售出的《基础引气诀》数量。
一百二十册。
每一册的价格，都是下品灵石三枚。
而在账本的角落，有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“废材回收处”的印记。
叶七瞳孔微缩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业绩指标，不过是筛选实验体的借口。
那些因为修炼残本而走火入魔、经脉尽断的弟子，最终都会流入这里。
成为某种……养分？
这个念头让叶七胃部一阵痉挛。
但他没有时间细想。
贺老突然动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，仿佛关节生了锈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。
镜面古朴，边缘刻满了晦涩的符文。
这不是照妖镜，也不是探灵镜。
这是一面“问心镜”。
传闻中，初代宗主用来审视弟子道心的法器。
但此刻，镜子里映出的，不是贺老那张浑浊的老脸。
而是一个穿着青云宗初代宗主服饰的人影。
那人影面容模糊，只有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贺老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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