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入口的石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土腥味。
唐缺站在巨大的玄铁石门前三步之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道被名单割破的伤口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掌纹蜿蜒,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魔气在经脉中躁动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试图冲破《引气诀》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防线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门中央那个凹槽。
那里形状奇特,不像钥匙孔,更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这是唐家祖传的开锁法——血契共鸣。
唐缺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必须进去。
只有进入禁地深处,找到那处隐秘的黑市交易点,才能拿到能压制魔气的解药,或者……更彻底的东西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狠狠按在右手中指的伤口上。
鲜血涌出。
一滴,两滴。
唐缺将手指悬停在凹槽上方,犹豫了一瞬。
他没有直接滴血。
而是从袖口中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边缘焦黑,像是刚从火堆里捡回来的。
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
“引气入体,逆脉而行。”
这是《引气诀》残页。
它在藏经阁尘埃中显露过,在他袖心中心跳加速过,被祁管事的手按住过,在当铺换过筹码,在雨夜被血浸透,在生死搏杀中化为灰烬。
此刻,它只剩下这最后半截残页,夹在唐缺指缝间。
唐缺没有把残页扔进凹槽。
他将残页的一角,轻轻贴在了自己的指尖。
然后,让指尖的血,染红了那半截残页。
他要赌一把。
赌这张残页里,藏着唐家先祖留下的后门。
祁万金以为烧毁了所有证据,就万事大吉了。
但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是火化不掉的。
比如记忆。
比如刻在骨头里的本能。
唐缺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名单上“祁万金”三个字旁的小字。
出卖内门阵法图,换取九转金丹。
如果连这种级别的秘密都能被埋在这里,那么禁地里一定还有别的。
比如,真正的生路。
他将沾血的残页,缓缓塞入石门凹槽的边缘缝隙。
不是为了开锁。
是为了掩盖血液的气味。
紧接着,他才将食指上的鲜血,滴入了那只“眼睛”形状的凹槽中。
血珠落入的瞬间,石室内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,翻了个身。
唐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成了?
还没等他松口气,异变突生。
那滴血并没有引发预期的机关开启。
相反,石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唐缺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,不是来自石门,而是来自身后——那是追猎者来了。
祁万金动作这么快?
还是说,刚才的血契反应,暴露了他的位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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