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年的墨汁混合着发霉馒头的酸臭味，直冲鼻腔。
许尘靠在藏经阁角落的阴影里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墙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生锈的风箱。
体内那股黑色的怨气正在疯狂乱窜，像无数条毒蛇在经脉中撕咬。
刚才那一瞥，老瞎子脸上浮现出的那张年轻面孔，此刻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那不仅仅是恐惧。
更是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。
「咔哒、咔哒。」
算盘珠碰撞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岑管事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光亮的算盘珠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眼神像秤砣一样沉重，死死盯着许尘。
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只有尘埃在透过窗缝漏进来的微光中飞舞。
许尘低下头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。
这是他从贫民窟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口粮。
也是他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他将馒头轻轻放在柜台上，动作轻缓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「我要那本《引气诀》残卷。」
许尘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厉害。
他没有看岑管事的眼睛，只是盯着那半块馒头。
岑管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算盘珠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「外门弟子，不得私闯禁地。」
「更不得以凡俗之物，交换宗门秘典。」
岑管事慢条斯理地说道，语气尖酸刻薄。
「这是规矩。贱籍之人，连呼吸都是错的，何况妄想修行？」
他在羞辱许尘。
也在试探。
许尘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，他活不过今晚。
体内的怨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心脏。
那种冰冷的窒息感，正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。
「我不求全卷。」
许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「只求角落里那本被遗弃的残页。」
「只要一页。」
岑管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许尘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「角落里？」
岑管事冷笑一声。
「那是废品区。里面的书，大多缺页少章，甚至沾满污秽。」
「你确定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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