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日影西斜。
养心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琥珀，粘稠且沉重。
袁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御案旁摆着一只新换的青瓷盖碗。
那是“那碗参汤”。
它不再属于她，而是被重新端到了皇帝的眼前。
热气袅袅升起，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药香，钻进鼻腔，缠绕在喉头。
皇帝正批阅奏折，朱笔悬在半空，并未抬头。
施婉仪站在右侧的阴影里，一身绯色宫装艳丽得刺眼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念珠，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寒。
她知道，只要这碗汤下去，袁昭宁就会失仪。
哪怕现在汤不在袁昭宁手里，只要袁昭宁敢阻拦，或者表现出对圣意的不敬，便是抗旨。
而若她沉默，皇帝喝下后昏睡，罪名便会扣在袁昭宁头上——是她调换了参汤，意图谋害天颜。
这是一局死棋。
袁昭宁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内侧的一个暗袋上。
那里藏着一枚御赐的羊脂玉佩，温润冰凉，贴着手腕的皮肤，传来阵阵寒意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切断所有退路的代价。
“袁答应。”
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放下了朱笔，目光终于落在了袁昭宁身上。
“这参汤，是尚食局特意熬制的，说是能安神定气，助你明日寿宴精神饱满。”
袁昭宁缓缓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带着三分笑意。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她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参汤的事，而是轻轻叩首。
施婉仪见状，心中一紧。
她上前一步，娇柔的声音响起：“姐姐身子弱，这参汤虽好，但毕竟刚熬制不久，火候或许还没到最适宜的时候。若是烫了嘴，或是味道不对，反倒坏了兴致。”
她在暗示。
暗示参汤有问题，或者暗示袁昭宁不敢喝。
袁昭宁微微一笑，目光扫过施婉仪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婉仪妹妹说得极是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不是在走钢丝，而是在赏花。
“只是臣妾记得，皇上曾言，这参汤需趁热饮下，方显诚意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只青瓷盖碗的边缘。
温度适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