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偏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晃，将袁昭宁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殿门紧闭，王公公带着的两名内侍如同两尊铁石雕像，堵在门口，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。
“袁答应，陛下口谕，您近日身子乏累，需在此静养，非召不得出。”王公公的声音圆滑如珠，却字字带着枷锁，“所有出入之物，皆需过目。”
袁昭宁端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碎裂的御赐玉佩残片。
那是她最后的退路，也是施婉仪今日要置她于死地的关键道具。
若不能将此物送出宫去，家族便无法查明参汤底层的异样粉末究竟源自何处，更无法查到尚食局李德全与施婉仪之间的私情脉络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主子在想什么，也知道此刻的处境有多绝望。
没有信物，没有通道，甚至连一只飞鸟都飞不出去。
袁昭宁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凄清。
“公公说得是，”她的声音轻柔平缓，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，“只是这玉佩，乃陛下亲赐，象征着臣妾的体面与恩宠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枚残缺的玉佩从袖中取出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断裂处显露出粗糙的茬口，像是某种决绝的证明。
王公公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深知这玉佩的分量，也清楚袁家背后的势力。
若是强行没收，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波澜；若是放行，又违背了陛下的禁令。
“袁答应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王公公向前迈了一步，伸出手，“请吧。”
袁昭宁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并没有将玉佩递过去，而是将其紧紧握在掌心。
指甲嵌入肉里，刺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。
“公公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这玉佩若出了这扇门，便是断了臣妾与陛下的联系。臣妾如今已是禁足之身，留着它，不过是徒增伤感。”
王公公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说。
“袁答应的意思是？”
“臣妾的意思是，”袁昭宁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既然这玉佩是臣妾失仪的罪证，不如就留在这殿内，作为臣妾悔过的见证。”
说着，她手腕一抖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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