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隐秘山洞深处,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浆。
邹无咎蜷缩在潮湿的岩壁阴影里,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那是经脉坏死后的死寂。
曾经流淌灵力的血管如今干瘪如枯藤,皮肤下隐隐透着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【黑纹断契】留下的烙印。
它不再仅仅是丹田内的一道裂痕。
此刻,它像一条苏醒的毒蛇,正顺着手臂的经络向上攀爬,贪婪地吞噬着邹无咎仅存的生命本源。
剧痛。
不是针刺般的锐痛,而是骨髓被一点点抽离、碾碎的钝痛。
邹无咎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滴在身下的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必须利用萧长风那一丝被掠夺的精气。
那是从萧长风灵魂深处强行撕扯下来的残渣,带着执法长老特有的霸道与威压。
如果能将其炼化,就能修复坏死的经脉,重构丹田内破碎的灵力循环。
否则,不出三日,他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废人,或者……尸体。
“咳……”
邹无咎低吼一声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左臂。
指尖嵌入皮肉,鲜血渗出,却瞬间被那股黑色的力量蒸发殆尽。
【黑纹断契】在体内暴走。
它不需要药引,它以宿主为食。
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,警告他停下。
但邹无咎没有停。
他的眼神阴冷而决绝,如同这山洞深处的寒石。
他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,强行引导那股来自萧长风的精气进入左臂。
黑色的雾气从丹田涌出,沿着手臂蔓延。
所过之处,肌肉痉挛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左臂的小指骨断裂了。
邹无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用右手拇指狠狠按断处,将错位的骨节强行推回原位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
活下去。
找回尊严。
不能等。
今天不修好,明天就会成为宗门清理门户的借口。
萧长风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那个傲慢的执法长老,此刻恐怕正在调动整个宗门的资源,搜寻这个“叛徒”的下落。
邹无咎深吸一口气,开始运转那套残缺的记忆中记载的功法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黑色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,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。
【黑纹断契】的力量越来越强。
它似乎在享受这种吞噬的感觉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嘲笑邹无咎的挣扎。
邹无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。
他看到了萧长风那张脸。
不是刚才在密室中苍老绝望的脸,而是记忆中第一次见到萧长风时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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