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血还没干。
雨水混着血腥味，在地面汇成一股暗红色的细流，蜿蜒流向排水沟。
陆尘站在雨中，没有躲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下品灵石。
石头冰凉，带着夏执事胸口残留的体温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。
这是刚才硬生生从对方怀里抠出来的。
也是这笔交易最后的筹码。
周围很安静。
只有雨声，噼里啪啦地砸在斗笠上，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挠。
几个负责看守的外门弟子僵在原地，手里的长剑举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
他们看着自家执事瘫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筑基期的威压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弱。
陆尘抬起手。
拇指摩挲过灵石的棱角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擦拭一件沾了泥的瓷器。
“陆尘！”
一声厉喝撕裂了雨幕。
人群分开，两名身穿灰袍的内门执法弟子快步走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，腰间挂着一枚刻着“刑”字的铁牌。
他是赵虎，外门执法队的副队长。
平时最喜拿捏底层弟子，今日正好撞见这一幕。
赵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夏执事，又落在陆尘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偷吃粮食的老鼠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虎的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夏执事的跟班，一个瘦猴似的弟子，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赵虎脚边，指着陆尘，声音尖利：
“赵哥！是陆尘！他……他偷袭执事大人！”
“这混蛋抢了执事的灵石，还……还动了邪术！”
瘦猴的话里，藏着明显的恶意。
他把“动手”说成“偷袭”，把“反抗”说成“邪术”。
这是在往死路上逼陆尘。
一旦定性为“勾结魔道”或“修炼禁术”，陆尘不用等长老来审，就会被直接扔进后山喂妖兽。
赵虎眉头一皱。
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那枚染血的灵石。
指尖用力，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这就是证据？”
赵虎冷笑一声，将灵石抛给陆尘。
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砸在陆尘眉心。
不疼。
但羞辱感极强。
“夏执事是你打的？”
赵虎盯着陆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赵虎感到不舒服。
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是他自己摔的。”
陆尘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哦？”
赵虎挑了挑眉。
“你自己摔的？那这身伤怎么来的？还有，这灵石为什么在你手里？”
他步步紧逼。
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也围了上来，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陆尘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里的贪婪和杀意。
他们在等。
等陆尘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长老们到来后的审判。
夏执事躺在地上，艰难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陆尘的口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那是他之前塞进去的、准备用来威胁陆尘的“封口费”——一张泛黄的残页。
那张残页，上面画着奇怪的符文。
夏执事知道，那是某种失传的秘法残篇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弥补他修炼《枯荣劲》时的隐患。
但现在，残页不见了。
陆尘的口袋里，空空如也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是空的。
夏执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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