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布，死死裹着青云宗后山的竹林。
霍尘靠在一段枯死的竹根旁，呼吸压得极轻。
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已经磨出了毛边，袖口处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泥渍——那是昨夜在禁地边缘徘徊时留下的痕迹。
胸口那三块下品灵石的位置空空如也，但此刻，他的掌心却攥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粗糙草纸。
纸上没有墨迹，只有用指甲刻出的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。
这是《青玄诀》第三页缺失部分的推演图。
也是邹执事不敢触碰的禁忌。
霍尘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，锁定在小径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李师兄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连正眼都不曾施舍给霍尘一下的外门精英。
此刻，他正站在距离霍尘十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紧紧捏着那张从霍尘手中换来的半本残诀。
李师兄的脸色有些苍白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那枚象征内门预备资格的玉佩，在腰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“你疯了。”
李师兄的声音很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。
他没有看霍尘的眼睛，而是盯着脚下被露水打湿的青苔。
“拿着这种脏东西来找我，是想拉我下水？”
霍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本残破的《青玄诀》。
书页已经卷边，纸色发黄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第一章时，邹执事就是带着同样的表情，将这书像丢垃圾一样甩在他脸上。
那时候，他是羞辱的信物。
现在，它是借刀杀人的利刃。
“这不是脏东西。”
霍尘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这是你的命。”
李师兄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：“霍尘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。你想让我去查邹执事？你以为我是傻子吗？一个外门杂役的话，能比得上宗门执事的权威？”
霍尘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冷笑。
他没有辩解，只是将手中的残诀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缺页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为撕去。
但在缺页的边缘，隐约可见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阴毒的气息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霍尘将书递过去，手指点在那些字迹上。
“《青玄诀》讲究灵力回流，周天运转需以丹田为轴。但这半本书里，多了一行注脚。”
李师兄皱眉，凑近看了看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行字写的是：‘引灵入脉，非为己用，乃填私壑。’
什么意思？
李师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作为修炼者，他对灵力流动极为敏感。
这行字意味着，《青玄诀》的运行路线被篡改了。
原本应该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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