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邵远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双手被铐在桌沿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湿冷,以及那张餐巾纸上油渍与血液混合后的黏腻触感。
对面坐着两名经侦警察,眼神冷漠如铁。
在他们身后,单向玻璃映出走廊里匆匆走过的影子。那不是普通的警员,而是穿着深色风衣、戴着耳麦的特勤人员。
「邵远,陆廷深死了。」
为首的中年警官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,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「现场监控显示,是你指使陈默开枪。陈默现在正在隔壁做笔录,他说你是主谋。」
邵远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越过警官的肩膀,落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反复刮擦过。
那是昨晚陈默离开时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没有逃跑。
他在枪响后,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的那个微笑,不是挑衅,而是汇报。
他在向谁示好?
邵远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重构昨晚的拓扑图。
那些晕染的油渍线条,此刻在他脑中重组为一张权力网络。
陆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并非终点,而是一个中转站。
真正的接收方,隐藏在离岸信托的底层架构中。
而陈默,这个为了填补赌债不惜杀人的助理,他的背后站着的人,才是这张网的核心节点。
「我不需要辩解。」
邵远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如同外科医生宣读病理报告。
「我要见林婉。」
警官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「陆太太正在配合调查,她没时间见一个杀人犯。」
「她是陆廷深的妻子,也是陆氏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。」
邵远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「如果陆廷深死得不明不白,陆氏的上市计划就会暂停。到时候,不仅是我,连你也得跟着背锅。」
警官的脸色微变。
他显然没料到,一个阶下囚还能如此冷静地计算利益得失。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名年轻的女警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正是那张沾血的白色餐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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