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邵安的手指按在掌心那块漆黑的玉扳指碎片上。
它烫得惊人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,正顺着掌纹往血肉里钻。
每一次心跳,碎片就震颤一下。
频率极快,带着一种贪婪的渴望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指向脚下这片被青云宗封锁了百年的禁忌之地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邹离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早已破烂不堪,腰间那枚象征权力的铜牌不知去向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深陷,原本饱满的气血此刻只剩下一具枯槁的空壳。
“你……”邹离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做了什么?”
邵安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那面巨大的黑石墙。
墙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这就是残剑指引的入口。
也是青云宗外门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。
“把灵石还我。”邹离扑上来,双手死死抓住邵安的肩膀,“我是执事!我是筑基期!你敢动我,执法堂不会放过你!”
邵安微微侧头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抬起手,轻轻拨开邹离的手指。
动作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邹离整个人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的丹田处,那个被残剑吞噬后留下的空洞,正在隐隐作痛。
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伤,而是灵魂被挖走一角的空虚。
邵安从袖中取出那把祖传的铁剑。
剑身锈迹斑斑,断口参差不齐。
但在邹离眼中,这把剑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芒。
“你还记得三天前吗?”邵安开口,声音低沉冷硬,“你说我要还债,说青云宗的规矩大于天。”
邹离浑身一颤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天清晨,雷雨将至。
邹离为了完成月度收缴指标,为了给自己在堂内的地位立威,更为了填补自己挪用公款赌博的巨大窟窿,强行征走了邵家所有的下品灵石。
他甚至不惜伪造债务,要将邵安逐出宗门,沦为凡人奴隶。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邹离喃喃自语,眼泪混着冷汗滑落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要那点灵石……”
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邵安转过身,面向黑石墙。
他将手中的锈剑扔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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