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彻底熄灭后的黑暗里,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邵安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原地,背对着瘫软在地的邹离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被雷劈过却未曾折断的铁钉。
袖中的残剑不再颤抖。
那种贪婪的、嗜血的躁动平息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、如同活物呼吸般的微弱温热。这温度顺着他的手腕经脉蔓延,所过之处,原本因强行引导吞噬而撕裂的痛楚并未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且冰冷。
那是代价。
邵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指尖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那几处关键穴道已经彻底坏死。炼气三层到四层的瓶颈,永远地封死了。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可能突破炼气期,只能做一个寿元有限的凡人修士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邹离丹田里的那个空洞。
“赵管事。”
邵安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摩擦声。
坐在主位上的赵管事浑身一激灵。他手中的茶盏还冒着热气,但他的手抖得厉害,茶水洒出了一半,浸湿了袖口。他看着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邹执事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平静的少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邵……邵师弟。”赵管事的语气变得极其圆滑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,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邹执事他……身体不适。这笔债务既然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因为《外门抵债令》就摆在桌上。
那张羊皮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。原本属于“邵安”的名字位置,现在是一片空白。而在“债务人”那一栏,赫然写着两个鲜红的大字:邹离。
这不是法术篡改,这是规则层面的置换。
残剑吞噬了邹离的修为作为“利息”,同时也吞噬了他作为执法者的权力凭证。宗门律法铁面无私,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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