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天枢阁顶层的石阶被晒得发白。
魏无咎站在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左臂隐隐作痛,那是金属化反噬的前兆。断水剑在袖中震颤,频率快得像是在预警。
他必须在今晚暴雨落下前拿到清心莲。
否则,剑灵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。
前方是“问心镜”所在的回廊。
这是天枢阁的铁律:凡入核心者,需过问心镜。心怀杀意或隐瞒重大秘密者,将被镜中幻象困死。
邹横就在镜前。
他穿着整洁的执事服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卷宗。
那卷宗封面上写着:《关于外门弟子魏无咎私藏禁物及行踪不明之调查》。
邹横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卷宗边缘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他笃定有人落入陷阱时,就会这样敲击。
今天是他立功的最佳时机。
老祭司的死讯刚刚传回宗门,而魏无咎作为最后接触者,身上必然带着那张“最高机密”地图。
只要魏无咎出现在这里,就是自投罗网。
邹横要的不是地图,而是借机将魏无咎定性为叛徒,从而吞并断水剑的所有权。
毕竟,那把剑里的蹊跷,他早就察觉了。
魏无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,无声无息。
断水剑的剑柄贴着他的掌心,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共鸣再次响起。
第一章,它在邹执事手中被强行按入契约;第二章,魏无咎指尖触碰剑柄,剑灵苏醒并轻微颤动;第三章,魏无咎试图用灵力温养剑身,剑鸣声掩盖了雨声;第四章,邹执事察觉异样欲毁剑,剑身自行崩开一道缝隙咬住他的手指;第五章,魏无咎借剑势反制,剑刃划破邹执事的护体灵气;第六章,剑灵完全接管部分感官,剑身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逆鳞纹路。
此刻,那逆鳞纹路正顺着剑脊蔓延至剑格。
少了一格。
原本完整的七节逆鳞,如今只剩下六节。
最后一节,卡在剑尖与剑身的连接处,微微松动。
魏无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一格如果动了,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他走到问心镜前。
铜镜巨大,表面如深潭般幽暗。
镜框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邹横转过身,看到魏无咎的那一刻,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
「你倒是胆大。」
邹横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惯有的嘲讽。
「明知禁地不可入,还敢踏进这一步。规矩就是规矩,谁也不能坏。」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的铜镜。
「进去吧。让镜子告诉你,你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。」
魏无咎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握紧了袖中的断水剑。
指尖泛白,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那是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声音。
邹横皱了皱眉,似乎对魏无咎的沉默感到不满。
但他并不在意。
在他看来,恐惧会让弱者失语。
魏无咎迈步走入镜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当他踏入镜面范围的那一刻,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他的胸腔。
镜中泛起涟漪。
不再是倒影,而是画面。
魏无咎看到了父亲。
那个总是沉默寡言,却在深夜里偷偷擦拭断水剑的男人。
父亲跪在天枢阁的大殿中央,双手被铁链锁住。
周围站满了身穿黑袍的高层。
他们面无表情,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。
「魏长风,私通外敌,罪证确凿。」
为首的长老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依宗门律,诛九族。」
父亲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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