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清没有回头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门内是死寂。
门外，是陆家嘴深秋冰冷的雨夜。
她走到电梯口，按下下行键。
金属轿厢镜面映出她的脸。
苍白，冷静，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一张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魏清走进去，按下一楼。
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，一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，强行卡住了门缝。
邵廷深。
他不知何时追了出来。
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完美，但领带夹那枚冷硬的铂金鹰标，此刻显得有些刺眼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钢笔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魏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魏清停下动作，侧过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邵总还有事？”
语速极慢。
字字清晰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邵廷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。
“那份文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死死盯着魏清手中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海外并购意向书》。
从第一章被他压在公文包最底层，到第二章被魏清抽出半寸，第三章拍在桌上震起灰尘，第四章被撕破一角，第五章投影在大屏幕上展示关键条款，第六章正式递交给监管机构。
它像是一个幽灵，纠缠了这六个月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魏清手里。
虽然只是复印件，但那抹泛黄的纸张边缘，卷曲得厉害。
那是被无数次翻阅、被焦虑的手指捏皱的痕迹。
“你把它交给谁了？”
邵廷深问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害怕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，此刻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魏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讽刺，却又克制。
“赵董事已经看过了。”
她说。
“还有，其他几位独立董事的手机里，也有一份备份。”
邵廷深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逼近魏清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那是以前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现在，却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魏清，你疯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对赌协议违约，个人资产冻结，公司破产清算……你会毁了这一切！”
魏清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的慌乱。
三年前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只不过那时，眼里满是轻蔑和掌控欲。
如今，只剩下绝望。
“邵廷深。”
魏清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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