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雪茄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林婉没有看陆沉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肩膀，落在对面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，沈氏集团最大的外部股东，也是这三年里一直冷眼旁观的神秘人——赵伯年。
赵伯年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，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话剧。
「林小姐，」赵伯年的声音沙哑而缓慢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，「你来得比预计的早了十分钟。」
林婉从包里拿出那份泛黄的合同原件。
纸张因为长时间的折叠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她将其平铺在桌面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半截万宝龙签字笔的笔帽。
这是她在混乱中捡回来的。
笔帽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那个下午，陆沉用指甲死死抠住桌面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精神崩溃前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「赵总，」林婉的声音极轻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书，「静默期协议的签署日期，是三月十二日。」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陆沉。
陆沉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「而这份并购合同的签署日期，是三月十五日。」
林婉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三天之差。」
「这意味着，在沈氏集团正式收购之前，赵总就已经通过离岸公司，锁定了核心资产的控制权。」
「陆沉不是收购方。」
「他是替罪羊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陆沉猛地抬起头，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赵伯年。
「老赵……是你？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。
赵伯年放下茶杯，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小陆啊，」赵伯年叹了口气，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，「商场如战场，感情用事是大忌。」
「你以为你在保护婉儿？不，你只是在阻碍资本的效率。」
「如果没有你的‘违规操作’，沈氏怎么会陷入三年的债务危机？」
「如果不是你伪造签名，强行推进项目，那些债权人怎么会逼得那么紧？」
赵伯年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「我只是帮你背锅而已。」
「现在，锅满了，该换人了。」
林婉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没有快意，只有无尽的荒凉。
她早就知道这一点。
但她没想到，真相如此赤裸，如此残忍。
陆沉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低沉，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「背锅？」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，那是他平时用来签署文件的金笔。
「好一个背锅！」
「我为了维持沈氏的控制权，为了不让婉儿失望，我签下了那些字！」
「我以为只要我撑得住，就能守住这个家！」
他挥舞着钢笔，指向林婉。
「而你呢？林婉！」
「你一直在装睡！你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，你明明知道我在流血！」
陆沉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。
「那天下午……那天下午，我站在天台边缘，风吹得我几乎站不稳。」
「我签下名字的时候，手抖得厉害。」
「笔尖划破了手指，血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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