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四十五分。
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全景会议室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冽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被压抑的警告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林婉站在讲台中央，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，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。
她面前是一张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，坐着十二位董事。
其中，坐在主位左侧的陈伯，此刻正颤抖着手，握着钢笔停在笔记本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林婉报出那份合同签署的具体日期时，陈伯的笔尖突然停滞了。
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随后合上了笔记本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放弃。
他知道，有些账，不是靠记录就能算清的。
而今天，就是清算的日子。
林婉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停留在陆沉身上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。
“林小姐，”陆沉的声音慵懒而傲慢，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，“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拙劣的表演来博取同情，我建议你先去挂个精神科的号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那些笑声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林婉没有生气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陆总说笑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从黑色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合同。
那是一支万宝龙签字笔。
笔身缠满了透明的胶带，原本光滑的黑色漆面变得粗糙不堪，甚至能看到胶带边缘翘起的毛刺。
这是第三章里，她用胶带重新缠好的那支笔。
也是第五章里，被陆沉扔进碎纸机后只剩半截的那支笔。
现在，它完整地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虽然残缺，虽然丑陋，但它还活着。
林婉将笔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会议室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陆总刚才说，我记忆混乱，精神不稳定。”
林婉盯着那支笔，声音依旧平稳，“那么，请问陆总，为什么这支笔的笔帽上，有一道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划痕？”
陆沉端着茶杯的手，微微顿了一下。
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。
他的瞳孔，在那一瞬间收缩如针尖。
那道划痕，是他为了区分公私用笔而故意留下的。
那是他和林婉之间的秘密，是三年前那场婚姻里唯一的信物，也是他伪造签名的工具。
他以为那支笔早就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或者，至少应该被销毁。
但他忘了，狼即使落魄，獠牙依然锋利。
而且，这只狼，早就磨好了爪子。
“你……”陆沉放下茶杯，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你从哪里找到它的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林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她的背影挺拔，孤傲，不可一世。
“重要的是，陆总，你不敢看这份合同的原件。”
她再次伸手，这次，她从公文包的夹层里，抽出了一份泛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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