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内，光线被层层叠叠的书架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韩立反手关上了那扇半掩的朱红木门。
门轴转动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，最终消散在阴影中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大口喘息。
胸腔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刚才在门外，他是用命搏出来的机会。
现在，他必须在这股气息彻底失控之前，找到压制它的办法。
否则，明日的大比还没开始，他就会先变成一具干尸。
或者，更糟——变成苏执事口中那个“不知天高地厚”的怪物。
韩立抬起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余晖，仔细端详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力量爆发后的后遗症，也是体内异变气息外溢的证明。
皮肤下，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在跳动，如同某种活物在皮下游走。
他不敢停留。
时间不等人。
苏执事虽然暂时退让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。
一旦对方反应过来，或者叫来帮手，他就再也进不来这里了。
韩立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，遮蔽了所有的视线。
大多数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册子，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这些都是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残卷，大多是些基础吐纳术或是低阶法术。
对他来说，这些毫无用处。
他要找的，是能够压制体内那股诡异气息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丝线索。
韩立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尘埃。
他的眼睛锐利而冷静，像是在搜寻猎物的野兽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个书架上。
那里有一本书，与其他书籍格格不入。
它没有书名，封面是一种暗红色的皮革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而在书的侧面，印着一个不起眼的徽记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“苏”字，线条狰狞，仿佛带着某种诅咒。
苏家。
韩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苏执事姓苏。
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最偏僻、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？
直觉告诉韩立，这本书有问题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，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去赌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伸手拿下了那本书。
入手沉重，皮革表面冰凉刺骨。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没有任何文字。
只有一片空白，干净得有些诡异。
韩立皱了皱眉，继续往后翻。
第二页，第三页……
全是空白。
直到翻到中间，书页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墨迹。
那些墨迹并非静止不动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在纸面上缓缓蠕动、重组。
起初只是几个黑点，随后迅速蔓延，形成了一个个扭曲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，让韩立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因为他发现，随着符文的显现，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竟然开始平息了一些。
这是压制的方法？
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他凑近书本，想要看清这些符文的含义。
然而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，那些符文突然停止了蠕动。
紧接着，它们猛地向上窜起，化作几条黑色的蛇形墨迹，顺着书页爬到了韩立的手指上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韩立闷哼一声，想要甩开手指，却发现那些墨迹如同生了根一样，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。
它们渗透进毛孔，沿着血管向手腕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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