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的钟声敲完第二响时,汪缺已经爬进了藏经阁地下的排水道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头顶石缝里渗下来的几缕月光,勉强照亮前方湿滑的青苔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落叶味和浓重的霉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冰渣。
汪缺左手紧紧攥着那张黑金卡。
卡片冰冷,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刚才在晶体深处,它被红色的乱码包裹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汗手里,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。
他必须确认它的用途。
赤金积分卡在他右手的储物袋里,发出微弱的嗡鸣。那是下月丹药配额的凭证,也是他现在的命。如果今晚不能解决戴执事的威胁,明天辰时,配额扣除,经脉枯竭,他就是一具尸体。
但黑金卡不同。
那个徽记——外门长老会的私印,戴家世代相传的信物——绝不是普通弟子能拥有的东西。
它在赤金卡的底层逻辑里。
这意味着,戴执事所谓的“公正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他在用公家的积分系统,洗私人的账。
汪缺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闭上眼,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指尖轻触黑金卡的表面。
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窜入经脉,瞬间冻结了血液的流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积分卡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或者,一张欠条。
画面涌入脑海。
不是记忆,而是数据流。
黑色的背景上,无数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笔交易都对应着一个低阶弟子的名字。
有人欠了三年的灵石,有人抵押了家族的传家宝,还有人……出卖了宗门机密。
戴执事不是在查账。
他是在收网。
而那些被清算的人,最终都变成了藏经阁里的枯骨。
汪缺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道袍,贴在皮肤上,冷得像蛇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张黑金卡,是戴执事控制整个外门的筹码。
只要掌握这张卡,就能掌握所有违规弟子的把柄。
也能……反向追踪戴执事自己的私账。
因为所有的非法交易,最终都要通过主账台进行平账。
而主账台的权限,就在戴执事手中。
但他需要进去。
需要回到主账台所在的偏殿。
那里有连接地下排水道的暗门,只有守夜人老陈知道怎么开。
汪缺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左眼的血纱微微晃动,视线依然模糊,但方向感还在。
他朝着排水道的尽头走去。
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栅栏。
栅栏后面,是通往偏殿的捷径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距离戌时四刻还有半小时。
距离辰时还有一百多个小时。
但他只有这半小时。
铁栅栏出现在视野中。
锈迹斑斑,上面缠绕着干枯的藤蔓。
汪缺伸出手,准备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铁门的声音。
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有人站在栅栏的另一侧。
借着月光,汪缺看清了那张脸。
老陈。
这个平日里总是醉醺醺、只会抱怨酒钱不够的守夜人,此刻正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锁链。
锁链末端是一个尖锐的金属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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