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灼烧感像烙铁一样烫。
汪缺缩回袖口,指尖触碰到那枚赤金积分卡。卡片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,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微微震颤,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频嗡鸣。那是配额扣除前的最后警告。明日辰时,若没有新的积分入账,他的经脉将在三天内彻底枯竭。
深秋的黄昏风里带着血腥味。青岚宗藏经阁正门外的广场上,石阶冷硬如铁。
汪缺抬起头,看向广场中央那块悬浮的水晶榜单。淡蓝色的光幕上,名字按灵力波动强弱排列。他在第九百四十二位。这个位置在杂役弟子中不算垫底,但在需要资源倾斜的内门选拔赛规则里,属于“淘汰区”。
规则写得明明白白:每月朔日扣除基础灵力配额。排名跌出前五百名者,取消下月丹药供应;连续两月断供者,逐出宗门。赢了,进入前一百,可得筑基丹一枚;输了,就是废人。
他必须赢。或者说,他必须作弊。
汪缺的目光扫过榜单下方的一行小字:“积分卡与个人灵力绑定,任何篡改行为将触发禁制反噬。”这是戴执事立下的规矩,也是他手中的权杖。
但汪缺知道另一条路。
他在低阶弟子间倒卖残破功法时,曾见过一种古老的拓印术。不修改数据,只覆盖表象。就像用一层薄纸遮住账本上的赤字,只要不被二次核验触碰到底层纹路,就能瞒天过海。
这就是他的底牌。一张能骗过初级扫描仪,却骗不过戴执事那双眼睛的底牌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赵师兄穿着华丽的锦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他是这一届的天才之一,排名稳定在前五十。
“汪缺,你的灵力波动比昨天弱了0.3个单位。”赵师兄走近几步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围观的杂役听见,“怎么,连呼吸都费劲了?看来下个月的丹药,你是没资格领了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汪缺没有回头。他握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管得太宽了。”汪缺简短地说道。
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?”赵师兄轻笑一声,故意提高音量,“要是被戴执事知道你私自挪用积分去换那些垃圾功法,恐怕不只是断供那么简单。听说有人为了凑数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这句话戳中了汪缺的痛处。他确实私下交易过,虽然金额极小,且从未被发现,但这始终是他头顶悬着的剑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汪缺盯着紧闭的大门,那里有两尊石像守卫,眼神空洞,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门是关着的。”赵师兄指了指大门上方的铜牌,“今日申时后,除值班人员外,禁止入内。你身上带着违规标记,常规通道过不去。想进去?除非求我。”
汪缺沉默了三秒。
他在观察。观察赵师兄站姿的重心,观察他手指敲击玉佩的节奏,观察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。这个人想要什么?想要羞辱他,想要看他低头,想要确认自己的优越感。
“借钥匙。”汪缺说。
赵师兄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:“哈?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?一把钥匙值多少灵石你知道吗?而且……”他凑近汪缺,压低声音,“戴执事今天心情不好。你要是现在进去,正好撞枪口上。不如跟我走,我去帮你美言几句,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。”
这是一种施舍,也是一种陷阱。一旦接受,他就欠下了人情,从此以后,赵师兄可以随意拿捏他。
汪缺的喉咙干涩。经脉里的灵力正在流失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痛。他没有选择。
“开门。”汪缺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淡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。
赵师兄眯起眼睛,似乎在评估风险。最终,贪婪和虚荣战胜了理智。他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,扔在地上:“后门。别弄脏了我的台阶。”
汪缺弯腰捡起令牌。金属冰凉,上面刻着一个“隐”字。
他转身走向侧面的小巷。风声呼啸,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后门锁孔的那一刻,异变突生。
这扇门并非普通的木门,而是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辉。按照常理,这种级别的密门需要高层执事的灵力印记才能开启。
但汪缺的令牌插入的瞬间,锁孔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咔哒。
缝隙裂开了一道。
不是赵师兄给的权限,也不是他偷学的法术。而是这扇门本身,认出了某种东西。
汪缺僵在原地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门会开。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他掌心的赤金积分卡剧烈震动了一下,仿佛在与这扇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。
门后的黑暗深处,似乎有一双眼睛,正透过缝隙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