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藏经阁的屋顶露台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范蛮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被冰冷的雨水浸透，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张残符。
符纸的一半融入血肉，另一半贴在胸口皮肤上。
此刻，那半张符正在发烫。
不是普通的温热，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正一点点烫穿他的皮肉，渗进经脉。
“呼……吸……”
胸口的呼吸声越来越重。
那个被困在符纸另一端的“人”，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天雷，开始躁动。
范蛮咬紧牙关，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不敢动。
温执事说过，子时雷劫将至。
无符者死。
虽然这张符是假的，是替身符，但范蛮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哪怕它带来的痛苦足以让人疯魔。
远处，乌云翻滚。
紫色的电光在云层深处闪烁，像是巨兽睁开的眼睛。
第一道闷雷，在云层深处炸响。
轰隆——
声音不大，却震得范蛮耳膜生疼。
他怀里的符纸猛地一颤。
那股灼热感瞬间加剧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他的血管里乱刺。
“多谢……”
范蛮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吟。
他想对谁道谢？
不知道。
也许是感谢这该死的规矩，让他还有一试的机会。
也许只是肌肉痉挛时的本能反应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符纸上的墨迹已经开始晕开。
那两个原本清晰的“避劫”二字，此刻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浸泡过的血迹，蜿蜒流淌，最终汇聚成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，正好对准了他的心口。
“温执事。”
范蛮突然开口，声音微弱，带着讨好与警惕混合的沙哑。
“多谢您指点迷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不敢忘恩。”
露台外，雨幕中站着一个身影。
温执事撑着一把油纸伞，青色道袍整洁如初，袖口的云纹在闪电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算盘。
啪嗒。
啪嗒。
玉珠碰撞的声音，清脆而规律，在这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执事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范蛮，你是在跟我说话吗？”
他的语气平稳，毫无起伏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不敢。”
范蛮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只是……想确认一下，这符，真的能挡灾吗？”
温执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快就被雷声掩盖。
“符能不能挡灾，取决于你的命够不够硬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透过雨幕，落在范蛮身上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而且，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温执事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玉算盘。
“这张符，是‘替身’。”
“它替你挡灾，也要替你受罪。”
“现在，它碎了。”
“剩下的这一半，还能发挥多少作用，全看你能不能扛住。”
范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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