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公示碑粗糙的花岗岩表面蜿蜒而下，汇聚成浑浊的水流，冲刷着石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与墨痕。
常安站在碑前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老莫手中的铁凿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被雷声掩盖。但他能感觉到，地脉深处传来的一丝微弱震动，正顺着石碑的基座向上攀爬，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，试探着这具刚刚被篡改过的躯壳。
“刻深了。”常安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落在江铁耳中。
江铁眯起眼睛，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。他腰间的玉简微微发烫，上面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，原本应该显示“倒数第一”的位置是一片空白，而紧随其后的“第二名”赵虎的名字，竟然开始闪烁不定。
“你在教我做活？”江铁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黑色的劲装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重，“半个时辰已到，你若完不成，我就把你扔下山崖。”
常安没有理会江铁的威胁，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老莫的手。
“刻太深，灵力扫描时会留下永久痕迹，会被判定为‘恶意篡改’。”常安语气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刻太浅，三息之后就会被系统识别为‘未完成的违规操作’。只有这种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‘常安’二字残留的右半部分——那个‘安’字的宝盖头之下，那一道刚刚凿出的、深浅不一的凹槽上。
“这种像是自然风化剥落的边缘，才能骗过扫描。”
老莫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冷，也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常安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死寂的眼神，仿佛在看一具尸体，又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老莫是个瞎子般的匠人，他看不见常安眼底的情绪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，让他手中的铁凿重若千钧。
“你……”老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你是想让我把它弄成‘残缺’的样子？”
“对。”常安淡淡道，“但不是残缺，是‘遗忘’。让系统认为，这个名字已经存在了很久，久到风雨侵蚀了它，久到连记录者都忘记了它的存在。”
老莫咽了一口唾沫。他看向江铁，又看向常安。
江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手中的玉简再次剧烈震动，这一次，不仅仅是数据的紊乱，而是出现了一行红色的警告：【检测到地气扰动，排名序列异常】。
如果现在强行带走常安，这行警告就会上报给内门长老。到时候，不仅常安要死，他自己这个管理疏忽的执事，也脱不了干系。
江铁必须维持表面的公正。他需要时间修复玉简，或者，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掩盖这一切。
“继续。”江铁咬着牙，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。
老莫深吸一口气，重新举起了铁凿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犹豫。
铁凿尖端精准地刺入‘安’字右下角的那一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