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云宗外门执法广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姜尘跪在泥泞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生锈的铁剑。
他的面前，站着袁守正。
袁守正穿着那身象征着权力的青色执事服，衣角却沾着几点泥星。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牌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姜尘。”
袁守正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涉嫌违规查阅禁书《律法残篇》，品行不端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《末位剔除令》。
一张盖着执法堂鲜红印章的空白罚单。
这张罚单，第一章时曾被袁守正捏在手中威胁；第二章被撕毁，碎片落入姜尘之手；第三章被重新拼合，作为呈堂证供；第四章背面露出隐藏的禁制符文；第五章被注入姜尘的血，激活了反噬功能；第六章，它彻底碎裂，化作了判定袁执事罪责的铁证。
而此刻，它只剩下一角。
一角残破的、染血的边缘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，凡触犯禁令者，剥夺一切晋升资格，即刻逐出外门。”
袁守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将那张残令狠狠拍在姜尘面前的水洼里。
朱砂印泥在水中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“你的补考名额，没了。”
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后方，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衣角，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，却被身旁的同窗死死捂住嘴巴。
柳眉站在高台之上，冷艳的目光扫过全场。她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掌心，眼神疏离，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在嫉妒。嫉妒袁守正这种靠权术上位的人，能轻易碾碎别人的希望。
姜尘没有看那张掉进泥水的罚单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掌心中紧握的那团东西。
那是被撕碎的申请表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“我不认罪。”
姜尘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账目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我查阅禁书，是为了寻找心脉受损的解药。宗门医馆的药，救不了我。但我找到了方法。”
袁守正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厌恶变成了轻蔑。
“好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石。
“姜尘，你可知‘品行不端’四个字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你永远无法踏入内门半步。”
“意味着你这三年苦修的心血，全部白费。”
“更意味着，你要为刚才的‘幻觉’付出代价。”
姜尘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滴入眼中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眼中的光芒，比雨水更冷。
“袁执事。”
他轻声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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