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红星农贸市场的空气里混杂着死鱼腥气、腐烂菜叶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邓铭闻了三年。
以前,他是这里的隐形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低着头穿过泥泞的地面,生怕踩脏了谁的摊位,也怕惊扰了常阿姨的清净。
今天不同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皮质表面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。包里装着那份《营业执照》,以及过去八个月里,他通过离岸公司层层股权穿透后的股权证明。
那是他的武器,也是他的墓碑——埋葬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邓铭。
他走向老赵的海鲜摊。
老赵是常阿姨的远房表亲,在这个市场混了二十年,靠的是给常阿姨送“保护费”换来的庇护。此刻,老赵正叼着烟,斜眼看着邓铭走近,眼神里没有敬畏,只有惯有的轻蔑和试探。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摊主。
他们等着看好戏。
在所有人的认知里,邓铭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。常阿姨昨天刚在公开场合羞辱过他,今天他敢来买鱼?还要让老赵服务?
“哟,老板来了。”老赵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喷在邓铭昂贵的西装上,“怎么,不买鱼了?改行视察工作了?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邓铭没有理会。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上的两箱波士顿龙虾上。
那些龙虾被养在冰水里,触须还在微微颤动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生命。
“我要这两箱。”邓铭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这两箱?你当这是菜市场大甩卖呢?这一箱就五千多,你卡里那三千块钱够付定金吗?”
“刷卡。”邓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递过去。
老赵没接,而是指了指旁边那台老旧的电子秤:“先帮忙称一下。我这边忙不过来,这秤有点接触不良,你得帮我按确认键。”
这是一道考题。
也是一次羞辱。
在老赵看来,邓铭必须像以前一样,卑微地低下头,弯腰去按那个该死的按钮,然后才能换来一条尊严破碎的鱼。
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。
“让他按!让他按!”
“这就是好女婿的待遇!”
常阿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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