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阮梅并没有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而退缩。相反,她像是被激怒的母狮,手中的真丝抹布被攥得更紧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。她猛地转身,走向玄关的酒柜,试图用倒酒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,“老陈不过是个种地的粗人,懂什么商业机密?方远,你是在拿这种低级的把戏来侮辱我的智商吗?”
赵刚也缓过神来,他撇了撇嘴,阴阳怪气地补刀:“姐夫,这年头骗子多了去了。连个像样的合同都拿不出来,光靠一个电话就想吓唬我们?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方远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被摔坏的青菜上。泥土溅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,像是一处丑陋的伤疤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第一个物件。
那是一份文件。
纸质粗糙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经历过多次翻阅。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:《绿野生态农业基地·土地流转补充协议》。
“妈,”方远的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敲进木头里,“你说老陈是粗人。但他记得规矩。”
阮梅冷笑一声,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:“规矩?在这个家里,我才是规矩!”
“三年前,”方远无视她的叫嚣,将文件轻轻拍在茶几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阮氏集团资金链断裂。为了填补亏空,您父亲通过中间人,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六十的价格,强购了绿野农场周边的三百亩林地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。
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林婉捂嘴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眼泪再次涌出眼眶。
阮梅的脸色瞬间煞白。她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,红酒洒出了一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她厉声喝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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