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2日，傍晚六点。
江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客厅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王秀兰站在玄关处，那双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正颤抖着指向门外。她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，只有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因为愤怒和惊恐引发了轻微中风，此刻正被林婉慌乱地搀扶着坐在沙发上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喃喃自语着“滚出去”、“丢人现眼”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那颗沾着泥土的生菜。
塑料袋破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那是王秀兰刚才嫌他拿出的礼物寒酸时，故意甩手造成的。生菜圆润的叶片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，在射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极了这个家对他最后的嘲讽。
「你买的是什么垃圾？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」
王秀兰虽然无法清晰发音，但那个尖刻的眼神依然如刀锋般刮过陈默的脸颊。
林婉跪在地上，哭着想要去扶母亲，又不敢触碰父亲赵国强那张铁青的脸。赵国强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，手里那串核桃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
他的袖口确实沾着一点烟灰，那是他在书房抽烟时留下的痕迹。他眯着眼，看着陈默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「陈默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」赵国强声音低沉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，「今天是你结婚三周年，也是婉儿最后的机会。你拿一把青菜回来，是想告诉所有人，我们赵家养了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吗？」
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他在代码世界里调试Bug时的神情。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弯下腰，伸出手，轻轻捡起了那颗生菜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用拇指指腹擦去了叶片上沾染的一粒灰尘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，仔细地将生菜包裹起来。
这一系列动作耗时不过十秒，却让客厅里的死寂变得更加浓稠。
赵国强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手中的核桃停了下来。他没想到陈默会如此顺从，这种顺从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，仿佛猎物正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。
「妈……」林婉哭喊着，转头看向陈默，眼中满是哀求，「默默，你把协议拿出来吧，只要把农场项目交给家族信托，妈就不会生气，我也不会离婚……」
陈默站起身，将包好的生菜放在茶几一角。
然后，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中，取出了那份文件。
《绿野天源农业集团唯一控股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有些褶皱，显然是被反复揉搓过，但上面的公章依然鲜红刺眼。这是第一章里被他湿透的风衣保护下来的东西，第二章拍在桌上震起灰尘的东西，第三章被赵国强颤抖着拿起又放下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，散发着无声的威慑力。
陈默没有把它递给赵国强，也没有递给林婉。
他只是用两根手指，轻轻按住了协议的边缘。
「婉儿。」陈默开口了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色彩，「你知道这本日记里写了什么吗？」
林婉愣了一下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：「什、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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