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绿野天源总部大楼的地下二层。
机房里的恒温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陈默坐在主控台前，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，然后落下。
不是删除。
是恢复。
刚才那一连串看似决绝的格式化操作，其实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。
他需要确认，赵国强死后，留下的不仅仅是烂摊子，还有陷阱。
“咔哒。”
机械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。
进度条走到90%时，卡住了。
一个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：权限不足，部分日志已覆写。
陈默没有皱眉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份《绿野天源农业集团唯一控股协议》原件。
羊皮纸质的封皮在冷光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，它是物理密钥。
他将协议最后一页的防伪水印对准扫描仪。
那是他在收购初期，利用农业生物识别技术预留的后门——只有持有原件且通过特定光谱扫描的人，才能触发底层代码的深层解密。
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响。
绿灯亮起。
被覆盖的数据层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隐藏的核心日志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要找的不是黑客。
而是那个在寿宴当晚，悄无声息潜入服务器并执行删除指令的内部账号。
如果外部的警察能抓到人，内部的鬼却抓不到，那赵国强就算死了，也能把陈默拖进地狱。
“谁干的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技术总监老张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袖口沾着机油渍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陈默的眼睛。
“陈总，”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系统确实出现了故障。昨晚七点整，核心数据库发生了一次未知错误，导致部分日志丢失。我已经尝试修复，但……”
“但没修好。”
陈默打断了他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老张，你是做技术的。你知道‘未知错误’这四个字，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。”
他转过椅子，直视老张。
“昨晚七点，正是赵国强被带走的时候。也是林婉签字的那一刻。整个公司的防火墙都在最高警戒状态，外部攻击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精准切入，只删除那些特定的、指向赵国强个人私账的日志，而保留其他业务数据。”
老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地砖缝隙。
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病毒。”
“病毒不会只删证据，不删账目。”
陈默站起身，走到老张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混合着机房特有的臭氧味，让老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要看原始操作记录。”
陈默伸出手。
老张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U盘。
那是最后的备份。
陈默接过U盘，插入接口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一行行日志被提取出来。
陈默的目光锁定在一行时间戳上。
20:58:12。
比警察破门而入的时间，早了整整两分钟。
那一刻，赵国强还在客厅里咆哮，还在试图用烟灰掩饰自己的狼狈。
而服务器内部，已经有人按下了删除键。
“这不是外部攻击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。
“这是内部指令。而且，执行这个指令的账号，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。”
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变成了某种绝望的麻木。
“陈总，我……我只是个打工的。”
老张突然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别查了！求你别查了！”
老张抱住陈默的腿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赵总生前设了一个‘死手开关’。他说，如果他出了事，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都会自动清除。但他没说清楚，这个开关是由谁来触发的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老张。
他没有扶起对方，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“所以，昨晚七点，是谁触发了它？”
老张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抬起头，满脸泪水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。
“我不能说。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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