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滴滴声像钝刀,一下下割着顾念的太阳穴。
胃里的灼痛并未因昏迷而消散,反而在苏醒的瞬间化作翻江倒海的恶心。她睁开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叶承宇关切的脸,而是枕边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《补充协议》。
深灰色的纸张,边缘锋利得像刀片。
“醒了?”
叶承宇坐在床边的真皮沙发里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节奏平稳,像是在等待一份报表的最终确认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。
顾念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眨了眨眼,瞳孔微微涣散,仿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。
“承宇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“我……头好疼。”
叶承宇停下笔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在观察她。
就像过去六个月里,每一次家庭聚会、每一次商业谈判前那样,他在评估她的状态,计算她的价值,预判她的反应。
但这一次,顾念的眼神是空的。
那种空洞不是装的虚弱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茫然的迷失。她看着叶承宇,却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时空的影子。
“我想不起……昨晚发生了什么。”顾念喃喃道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,“我只记得……你在酒吧里,把酒杯推给了我。”
这句话是一个钩子。
叶承宇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昨晚的酒吧,江城市最隐秘的私人会所。他主动将那杯烈酒推到顾念面前时,确实带着某种恶意的试探,甚至是一丝报复性的快感。他想看她失控,想看到她为了所谓的“真爱”不顾一切地喝下那杯足以让她胃出血的酒。
但他没想到,她会真的倒下。
更没想到,她会用这种方式,来瓦解他的防线。
“你挡酒,是为了叶氏集团的控制权。”叶承宇的声音冷硬,试图打破这层迷雾,“现在你失忆了,那些条款还有效吗?”
顾念摇了摇头,动作缓慢而痛苦。
“我不记得什么条款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流不出一滴泪,“我只记得,妈走的时候,说让我别太依赖男人。说……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,一旦失去,连尊严都买不回来。”
这是林婉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。
也是顾念此刻用来刺向叶承宇最锋利的武器。
叶承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顾念,你以为装失忆就能逃避现实吗?”他俯下身,手中的钢笔抵在《补充协议》的签名栏上,“这份协议已经生效。如果你不签,叶家会以‘重大过失’为由,剥夺你未婚夫的所有职位。到时候,你不仅保不住他,还会背上巨额债务。”
他在施压。
用金钱,用地位,用他们之间脆弱的信任。
顾念看着他指尖泛白的力度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物看到陷阱时的微笑,尽管叶承宇以为自己是猎人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她轻声问。
“那你就会失去一切。”叶承宇笃定地说,“包括你那个所谓的朋友,陈默的下落。”
提到陈默,顾念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这正是叶承宇想要的效果。
他故意提到了陈默。那个一直沉默的私家侦探,那个掌握着叶家早年资产转移线索的人。叶承宇知道,顾念在乎陈默的安全,因为陈默是她在这个冰冷豪门里唯一的盟友。
但实际上,陈默早就脱离了危险。
就在顾念昏迷的三个小时里,陈默已经根据那张纸条的指引,找到了墓地硬盘的第二层备份。那里不仅有数据,还有叶承宇与境外洗钱团伙往来的完整证据链。
叶承宇并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以为夺走了硬盘,就切断了顾念所有的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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